第112章 猪站在风口浪尖上
“啊……真的吗，姐夫，你又调回来了，在哪个部门？”
贺香娟比左祖安还兴奋。
左祖安斜睨了她一眼：“大呼小叫什么玩意，好像比我还兴奋呢！”
卢天明一脸睥睨：“武装部当了个小科长。”
此话一出，左祖安都惊了：“姐夫以前下去时是副科级吧？”
八十年代，大小国营厂子的厂长是有行政级别的。
“嗯，下去三四年，就当是锻炼了，一朝君子一朝臣嘛！
那个郭明义是个能整事的，那时候屁大点事都上纲上线，他要是不走，我怕是还没机会回来呢！
现在好了，只要回来，凭你姐夫的能力，上去是迟早的事。”
卢天明的话让左祖安都充满了自信，仿佛姐夫马上就要成为县长了一样。
“那是必须滴，姐夫人缘好，活动能……那个工作能力强吗？”
这货本来想说活动能力强来着，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给改了。
“对了，祖安，现在腊月中了，过两天……就是下周一吧，晚上帮我安排一桌，档次要最高的，我打算请战友们吃个饭，聚一聚。”
档次最高这话让左祖安脸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呵呵……姐夫，档次最高这话现在可不敢说了，新来的行政总厨是个狠的，你知道现在国营饭店最贵的菜多少钱吗？”
卢天明意外道：“一桌饭能有多钱，总不至于连我都吃不起吧，你只管安排就是，我的几个战友都在位置上，花点小钱办大事，你就是格局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懂吗？
我不仅要吃饭，还给战友们安排了……小礼物呢！”
见卢天明这么说，左祖安也觉得自己没有格局，一个戳锅底的厨子，能有什么格局。
“那行了，姐夫放心，虽然我下来了，但还是饭店的厨子，安排一桌饭简单，保证给姐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叫你脸上倍有面子。”
“你也放心，新官上任三把火，临县很快就会有大的动作，这滩死水马上就要被搅动了。”
卢天明善于钻营，战友们都是在位置的，自然能了解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
过了两天，黎强的货就到了临县。
黎军给老干所的司机小郭买了两条烟，用他的车将所有的货给拉到安市，送到刚买下的院子里。
“卧槽，哥，你牛逼啊，汽车也会开，没听你说过啊？”
黎强一脸崇拜，他哥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人了。
“你小子跟老哥说话，还待那些嘴花花，别一天就知道卧槽、卧槽的，赶紧整理衣服去。”
胡雪莲也笑道：“大哥说得对，他一天就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跟个傻子一样。”
“嘿嘿嘿……雪莲，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男朋友好吧！”
黎强跟胡雪莲升温很快，两个人现在几乎形影不离。
黎军就很纳闷，自己避之不及的超大码肉墙，弟弟为啥就如此喜欢呢！
不仅如此，家里父母也是满意的紧，催着让他也赶紧落实女朋友的事，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哥俩一起把婚结了。
李春材一脸羡慕：“雪莲这是放不下军哥吗，这可不行，你是他相看剩下的。”
黎军顿时脸黑：“你个缺心眼的货，啥话都喷，不怕我弟妹尴尬吗？”
胡雪莲无所谓：“嘻嘻嘻……大哥，没事，我不介意的，咱俩本来就不合适，我也没看上你呢！”
好吧，这心扎得没毛病。
牛志强、钟大伟、蔺小权以及李春材都哈哈大笑。
“你们自己分一下类，牛仔服喇叭裤一件加个十块八块的就出手，咱们要的是快钱，别压在手里舍不得。”
黎军准备回去时说了一嘴。
“哥，你放心吧，回来时我跟春材小权摸过价格了，国贸那边，这样的质量和款式要三十几块，我们加价十块钱，比他们还便宜好几块钱呢！”
“就是，军哥，价格咱们便宜点，出手自然快了。”
“嗯，那个童木大哥说了，南方的服装推陈出新很快，这种牛仔服喇叭裤他们那里风头都过了，等这批卖完了，他就推荐我们整其他款式了。”
童木这个人黎强跟黎军说过，所以就认可了。
其实放在黎军这里，里边没有童木的提醒，也知道市场风云莫测的道理。
“那你们看着卖，我就回去了，还要还车上班去。
好好干，这批衣服年前要是全部脱手，你们一个月工资是没跑了，到时候我让强子给你们发点米面油啥的奖励下。”
黎强加上胡雪莲一共六人，他们分成三组，每一组背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
就在两个大型自由市场，找好合适的地方，大床单往地上一铺，衣服鞋袜分开摆成几大堆，任由顾客在里边挑自己喜欢的。
这种地摊式售卖，本身就给人一种廉价感，在当时自然就很吸睛。
“哎吆，这衣服布料不比国贸商场的差呀！”
“就是，我前天去那买了条喇叭裤，居然要二十八块，还不准还价。”
“这看着比那个质量还好，居然只要二十二，还不用排队。”
“小伙子，多少钱。”
有大妈看上一条牛仔裤，拿起来问道。
“阿姨眼光就是好，给你家儿子买的吧，这条裤子国贸要卖二十八呢，我们这地摊不要房租，就是个便宜，只要二十二。”
胡雪莲成天进城卖菜，卖衣服也是入门级的，叫卖的确是把好手。
“不瞒各位，我们有亲戚在南方的大型制衣厂当领导。进货便宜不说，款式和质量都是上乘，你看看这料子，手感，款式，那样也不比国贸和西北商贸的差……”
李春材等人也是打了鸡血一样兜售，每卖出一件，就有他们一块钱抽成，不使出浑身解数就是缺心眼。
黎军黎强兄弟俩，可以说狠狠地拉了他们一把。
往日里入冬，他们就是抄着手满村子胡浪，一天天混吃等死不要太无聊。
这种靠双手挣钱的感觉太令人满足了，现在他们回家，家里人的态度可以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也有人寻寒问暖了，牛志强家里甚至还给介绍了一门亲事。
他问了黎强，卖衣服能不能把未来女朋友也带上。
不过被严词拒绝了，黎强的原话是这样的。
“八字还没一点呢，就说是女朋友，给你脸大的。
赶紧腚沟子擦擦，裤衩子扒下来，露出来当脸去，虽说没鼻子没眼吧，起码它大不是，真给你脸了。”
兄弟们为这事可没少笑话牛志强。
头一天摆摊，三个摊子卖出去五六十件牛仔服喇叭裤，鞋袜裤衩子走量也不小。
回到院子，将院门一关，三个挎包往炕上一倒，欢天喜地一顿数。
“卧槽，买了一千两百八十块，咱们今天带出去的货，有一成没？”
李春材砸吧着嘴问道。
“就是一成，我仔细算过的，原来想着分成十份，两天卖出去一成，赶年底就差不多卖完了，没想到今天才大半天功夫，就卖出去一成。
下午还有空，听我哥说大型国营厂子门附近也可以摆摊，咱们下午……继续摆摊？”
“那必须的”
哥几个异口同声，这赚钱速度不要太简单。
主要还是当时需大于供，虽说改革开放六七年了，但是内地还是相对滞后。
黎军明白，内地的头一茬经济红利年代已经接近来临，这是个稍纵即逝的黄金期，前世后期有人说，那个时代里，猪站在风口浪尖都能发家致富。
但是真正能够抓住这个窗口期的，不过是一小撮人而已。
黎强等人卖货卖的嘴丫子都咧到耳朵根去了，一天天吆喝的口干舌燥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
腊月二十号这天早上，黎军刚上班就被左祖安找上。
“怎么啦老左，你可是从来都不屑搭理我的，有事只管说。”
左祖安略显尴尬，他被撸下来之后，基本不怎么跟黎军说话。
“这不是没事吗，有事自然就会找你了，我打算后天在二食堂定一桌饭，你能不能……亲自做，越上档次越好，别想着省钱那种。”
听到这话，黎军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对方。
“老左，你是想由着我发挥，不考虑成本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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