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朱慈炤vs朱由检
第318章 朱慈炤vs朱由检
面对朱慈炤狂妄的姿态,左彦微微摇头:「也就现在还能说几句狠话。」
千臂虚影随之收束,旋即如孔雀开屏般再度炸开,铺天盖地朝朱慈绍压去。
她必须快。
王承恩方才已经动了叫停的念头,虽未出手,但谁也不知道这位司礼监掌印有多少耐心。
据传,王承恩作为仙帝最亲近的宦官,符箓、灵具、丹药样样俱全。
左彦嫉不怕死,更不怕死在王承恩手下。
但不能白白折在这里。
毕竟,罪魁祸首周延儒还在印度。
左彦计划:
先以最快速度杀了朱慈绍,用剩下的灵力逃离潼川,赶去印度杀了周延儒,再回京伏法。
此刻,朱慈绍直面千臂虚影,喝道:「旸风——
—」
「蹴月腿!」
双腿之上,橘金色的风焰骤然暴涨,如两条金龙盘绕。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震得观众耳膜生疼,且在他们眼中,朱慈绍的腿影足有上百道之多,可与左彦的千臂虚影正面抗衡。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道手臂虚影被风焰击溃。
表面看去,朱慈绍的腿法刚猛无俦,似乎全面压制住了【九天揽月手】。
实则,朱慈绍的影子,已薄得像层充满漏洞的纱。
众多修士看得心惊肉跳。
「竟有能夺取影子的术法————」
「这当真是从太阴道统里衍化出来的小术?」
「未免也太过阴毒了————」
观众席前排,昔日的日本天皇、如今的骏王妃兴子,著一袭大明王妃制式的青翟色常服,双手交叠置膝。
她闭上双眼,嘴唇微微翕动,不敢睁眼再看。
终于。
朱慈绍脚下残破的影子,完全散了。
激烈缠斗的两道身影瞬间分开。
五十步外,朱慈绍袒露的上身交错鞭痕拳印。
千臂虚影在左彦媖身后缓缓舒展,如莲瓣合拢:「到此为止了。」
琉璃小屋中,王承恩手从袖中倒出一枚灵丹,正要闪身掠至朱慈绍身旁,送入其口,保其性命。
忽见朱慈绍身躯亮了起来。
先是锁骨上方动脉,泛起一线极细的橘金,像暗夜中擦亮的火柴。
紧接著是静脉。
橘金色的光沿血管走向,从肩颈灌入胸膛,从胸膛分流至双臂,从双臂再汇入腰腹。
密密麻麻的金线,织成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光网。
风焰在朱慈绍眼眶中熊熊燃烧,宛如缩微的太阳嵌入其中,令人根本无法真视。
左彦媖心中翻江倒海:「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夺尽了他的阳世之影,应当被阳世彻底排斥,生机断绝。
为何他还能施放出如此强盛的灵威?
且这光耀之炽烈,竟让她隔著眼皮都能感到灼烫的刺痛,故连忙催动【九天揽月手】挡在身前。
全场修士,唯化身甄士隐的崇祯清楚缘由。
十年前,他诏天下诸修入京述职,依照众人多年功绩予以封赏。
那时赐给朱慈绍的,除灵石丹药之外,还有一部专属功法,名曰《明阳抗劫功》。
天下修士广为修习的《正源练气法》引气简单,修士境界越低,进展越快。
而《明阳抗劫功》品级与之持平,入门极难,修炼过程十分艰涩,引气入体的速度更是毫无优势;
却能大幅增幅自身阳气,强化繁衍能力。
若与凡人女子结合,可以做到一次便令其必定受孕;
若与女修结缘,诞下天生灵窍子嗣的概率,也会凭空多出半成。
更关键的是,修士修炼此功,阳气充盈,过剩阳气可对冲阴浊、消解灾厄,故能强行化解劫数。
朱慈绍耗费了足足九年时间,才堪堪将这部功法修炼入门。
今日之前,看似毫无用武之地朱慈炤既不缺子嗣,也未曾遭遇需要抗劫的险境。
然此刻,正是这门功法,在他影子散尽、本该随之湮灭的刹那,硬生生替他扛住了阳世排斥之劫。
崇祯已能判定:
即便没有国运香火之争,单凭成功入门《明阳抗劫功》的天资,朱慈绍突破练气也是早晚之事。
此刻,橘金风焰从男人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其中。
再然后——
包括左彦,包括金陵与潼川备战区,包括前排观众席在内,所有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全部消失。
只因从朱慈绍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并非寻常普照,而是无死角填满斗法台每寸空间,让任何阴影无处遁形。
这是一片,独属于朱慈绍的王者之域。
在这片领域中,「影子不存在」与「影子存在的规则依然存在」同时成立。
即便朱慈绍被夺走阳世之影,他依旧能屹立在阳界。
显耀如日。
左彦英喃喃「不可能」,孔雀开屏般的上百道玉手虚影向前挥击,没有章法,没有节奏,疯狂宣泄心中不甘。
胡乱挥击一阵后,握著长鞭的那只手终于找准目标。
鞭影破空,黑铁长鞭不断抽打男人的躯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慈绍恍若未觉。
布满倒刺的鞭梢落在他的胸膛、肩胛、手臂,连一道红痕也未曾留下。
朱慈绍浑身沐浴在金色的风焰,一步一步,朝左彦行去。
左彦媖挥鞭抽打,一面后退,一面止不住地颤抖:「————怎么会————这十年,我日日夜夜闭关,苦练【九天揽月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域哥报仇————」
她的脚跟磕到斗法台边缘石棱,再也无路可退。
「明明胜利在望————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站著?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强——
」
左彦媖很想狠狠瞪视眼前仇敌,可她做不到。
只因炽烈的橘金穿透眼皮,刺入瞳孔,让她的视野变成纯白。
她不停流泪,分不清是悲伤心痛,还是单纯被那过于耀眼的光芒灼痛。
朱慈绍走到左彦跟前,握住她本体手腕。
毁形灭质的一缕橘金,顺掌心灌入左彦的经脉。
如同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涌,灵力紊乱不说,细小的气旋在经脉中炸开。
千臂虚影在尽数消散,左彦仰头嘶喊:「域哥——我对不起你」」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同一瞬间,笼罩斗法台的炽烈光耀熄灭。
午后三刻该有的自然光照,温吞洒落进潼川。
十几万观众被强光晃得两眼发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边拼命眨眼,一边泪眼模糊地互相推搡:「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谁赢了?」
「三殿下呢?」
最先恢复视觉的修士定睛望向斗法台中央。
朱慈绍上身坦荡,下余一条玄色长裤,身上交错左彦留下的鞭痕与拳印。
血管光络尚未完全隐去,余烬般微微明灭。
朱慈绍横抱起陷入昏迷的左彦,大步流星走到斗法台边缘,将这女子丢在了骏王妃兴子跟前。
「照顾她。今晚,本王要好好宠幸。」
兴子什么也没说,轻轻点头。
金陵备战区。
左良玉高大的身躯骤然站起。
可他站了片刻,怒意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复杂的神色。
「爹!」
长子左梦庚满是不可置信。
左良玉轻轻摇头。
「这样也好。」
彦这丫头,自侯方域死后一心报仇,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尤其执意要杀朱慈绍,始终是左良玉的心病。
如今败得干净利落,反倒让左良玉松了一口气。
更为关键的是,骏王对自己的女儿,似乎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在旁人看来是左彦惨败;
在左良玉眼中,左家赢下的,或许是未来。
至于旁边—
马士英面色灰败,张之极瘫在椅中双手捂面,钱谦益一言不发。
尚未出战的,只剩史可法一个。
朱慈绍转过身来,抬起下巴:「史老狗,还敢不敢上台一战?」
众修看向史可法。
后者没有犹豫,准备走向高台。
钱士升一把拉住:「史大人!你为我等做得足够多了————你绝不是三皇子的对手————」
史可法沉默片刻:「老夫不是,有人是。」
钱士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双方各有一次换人的机会。
可待战修士中,同样无人能与朱慈绍抗衡。
正欲追问,史可法已径直跃到琉璃小屋前方:「王公公,我欲更换人选。」
王承恩微微颔首:「准。」
史可法未说换谁,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锦盒,郑重地从中捧出一张符箓。
王承恩只淡淡一瞥,总是挂著谦卑微笑的脸,露出货真价实的惊愕:「【题名幻躯符】。」
「公公好眼力。」
史可法双手捧符,语调不疾不徐:「此乃三十年前,仙帝赐予陪都、镇守南直隶的高阶符箓。」
王承恩当然认得这张符。
只需在符上以精血亲笔写下姓名,再观想威严身形与容貌仪态,便可召来幻躯分身临世御敌。
幻躯实力受施术者修为限制,另与符箓本身品级相关。
「你欲借此符————请谁?」
史可法闭口不语。
王承恩怔愣片刻,嘴唇骤然绷紧:「史可法,你好大的胆子!」
史可法神色肃穆,双膝跪地,将符箓高举过顶。
「请王公公容史某一试。若题名失败,史某当场自裁谢罪。若题名成功——
」
「焉知不是上意?」
王承恩全然不听。
那位在他心中至高无上,岂能被人以符箓召来唤去?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不许轻易动用。
王承恩当即抬手,要在史可法动笔之前,夺走那张符箓。
」————」
王承恩僵住了。
因为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王承恩先是极致震惊,继而满心狂喜,良久才平复心绪:「史大人言之有理————你且一试。」
轮到史可法诧异了。
他本以为王承恩会制止到底。
朱慈绍看看王承恩,又看看史可法,喝问道:「哑谜打够没?赶紧的!」
史可法将符箓铺平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送到唇边咬破。
鲜血的笔画,写得极慢。
第二字过半时,史可法面色白如金纸;
到第三字,他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终于,史可法将写好的一面缓缓转向朱慈绍。
朱慈炤随意望去。
符面以史可法精血书写三字,笔迹刚劲,每一笔都泛著暗红灵光:「朱由检。」
朱慈炤错愕。
王承恩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告:「最后一轮斗法——
」
「大明骏王朱慈炤,对阵大明仙帝朱由检。」
「即刻开始!」
全场轰然。
所有听清王承恩话语的修士尽数起身。
场外高架上负责转述的说书人修士,也个个震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公公说什么?」
「他刚才说谁?」
「朱由检—那不是、那不是仙帝————」
「天呐————怎么可能————」
「不会吧————」
唯有怒江神尼这类见多识广的大德,在最初的震撼过后,颤声开口:「史可法动用的是【题名幻躯符】————仙帝亲赐南京六部的至宝————理论上,确实可召仙帝分身————」
话音未落。
一道虚影从符箓中投射而出。
先是月白道袍的下摆,继而是修长清瘦的身形,最后是那张清俊绝尘,淡漠如霜,眉目不带半分烟火的仙人之颜。
现世瞬间,昊天台十几万观者如被扼住喉咙。
欢呼、议论、惊呼,一切声音皆被抽走,只余死寂。
朱慈喉结剧烈滚动,艰难道:「父皇。」
朱由检没有愤怒,没有赞许,没有一丝属于父亲的情绪。
他抬起右手,朝向朱慈绍所在。
下一瞬,朱慈绍周身发生三棱镜般的七彩弯折,其人身形在光影的折射中被抽离原地,辗现百丈高空。
朱慈烺尚且来不及惊呼,朱由检手掌已然覆下。
幻彩层层叠叠地凝出。
朱慈绍自百丈高度瞬间拖拽至一丈处。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其余百丈冲坠之力,均被压缩进这一丈。
「轰隆。」
斗法台粉碎。
深达数尺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到数十丈外的观众席,被值守修士的防护法术勉强挡住。
十几万人亲眼目睹了同一个画面:
由史可法相召的仙帝虚影,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短短一息,便将骏王击溃。
王承恩正要宣判潼川落败。
史可法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朱由检的分身消散了。
史可法七窍流血,出气多进气少,状态比被砸进废墟里的朱慈绍还要凄惨。
他不过胎息八层的修为,纵使此符是仙帝亲赐,现场的崇祯恩准使用,全身灵力依旧在一息间抽干。
王承恩短暂迟疑,重新开口:「本场斗法,金陵、潼川双方平局」
「咳咳。」
烟尘翻涌的废墟,碎石滚落。
郑成功强撑担架边缘,尤世威瞪大虎目,金圣叹将折扇捏得咯吱作响,怒江神尼双手合十————
全场修士瞩目废墟。
烟尘缓缓沉降。
朱慈绍从中浮现。
他浑身浴血,单膝跪在碎石堆里,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目中战意未有半点褪去:「王大伴————」
「再说一遍————金陵————潼川————」
「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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