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六柿封神,四老争画
不虚没急着答话,而是冲江川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川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
老秃驴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不虚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惊人:
“老衲这点微末的画技,不过是邯郸学步、照猫画虎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日,水墨一派的鼻祖在此,哪轮得到老衲班门弄斧?”
“鼻祖?”
老孔忍不住挑眉,眼神带着浓浓的探究。
不虚双手合十,笑道:“就是江上师。”
“水墨流派,本就是他的创意。”
哗——
一瞬间,法堂里像被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游客和文坛三友全都瞪圆了眼。
老李更是失声:“你是说……水墨画是江小友创造的?”
不虚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墙上的一幅墨色竖卷:“老衲的画风,全是受这幅《孤禽图》的启发。”
他语气里带着敬意:“而它的作者,正是——你们口中的江小友。”
众人循声望去——
墙上那幅画,长约一米,宽半米。
空荡荡的宣纸上,正下方孤零零蹲着一只巴掌大的禽鸟。
——说是“禽鸟”都算夸它。
那身形歪歪扭扭,五官模糊不清,活像几团不小心泼洒的墨渍,连幼儿园小朋友都未必愿意承认是自己画的。
游客们顿时炸了:
“这玩意儿……不虚大师不会是懒得画,找个理由糊弄吧?”
“拜托,这不是画,是涂鸦吧?!”
“讲真,我那副小鸡吃米图,比它好看十倍!”
“江老师,这老和尚跟你有仇啊?搞几坨墨渍恶心你呢?”
……
而“文坛三友”显然没这么肤浅。
三人齐刷刷起身,走到画前凝神细看。
越看越皱眉,越看眼神越亮,最后竟站得纹丝不动——像是怕错过画里任何一丝气息。
良久,老孔才幽幽开口:“这《孤禽图》乍看粗陋,实则大巧若拙。几笔勾勒,却能率性留白,衬出天地辽阔与禽鸟孤寂。”
不虚微微颔首:“老衲当初也以为江上师是在敷衍我。可三遍看罢,便被它新奇的构图、孤绝的气韵深深拿捏——此画一入眼,便难以自拔。”
老张更是手指微颤,语气笃定:“这禽鸟白眼向天,冷眼旁观,像在审视世间百态。一足立地,一足悬空,缩颈拱背,却傲骨嶙峋——处处透着被逼入绝境却绝不低头的劲儿。”
说到这,他忽然看向江川,意味深长:“我现在完全能感受到你当年被‘发配’到清江时的愤懑不平了。”
紧接着,他又顺势抛出橄榄枝:“文学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恭候大驾。”
江川只好干笑两声,默默垂眸——
愤懑个鬼!
他当年不过是随手临摹了蓝星的一幅国画,想着是赶紧把不虚打发走……
谁成想,这玩意儿还能被他们解读出一整部励志史诗。
这时,老李似乎也被点醒,猛地拍了下大腿:
“怨不得不虚大师能悟出水墨流派!这画看似几笔潦草,实则用墨、水、留白构出了无限的色彩、层次与空间——只要运用得当,能衍生出无数风格迥异的画作!”
话音未落,他已经迫不及待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寥寥数十笔——
一座巍峨的玉龙雪山,便跃然纸上。
时间仓促,他并未细雕,却硬生生画出了雪峰的冷冽、云海的翻涌,以及那股俯瞰众生的磅礴气势。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李剑都忍不住上前:“老先生,这画……真是从《孤禽图》里悟出来的?”
从成品看,两幅画无论构图还是气势都天差地别。
《玉龙雪山图》无论精美程度还是震撼力,都足以吊打一大票所谓的大师之作。
老李却摆手谦道:“我这只是摸到了一点《孤禽图》的皮毛。若能再细细参悟一年,我的画技,至少还能跃上两个境界!”
游客们瞬间炸锅——
“我的天,这就叫皮毛?!”
“两个境界……那得飞升了吧!”
“这画拿去拍卖行,起拍得七位数!”
“原来几坨墨渍还能点石成金?我悟了——可惜我没那灵魂。”
“别说画了,我现在连拿毛笔的姿势都想拜师学起!”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拿着手机狂拍,像是怕错过一场见证历史的时刻。
不虚原本笑容温和,听了老李的话,却少有地神色一变,像是有人要动他命根子似的。
他正色道:“这《孤禽图》,乃是本寺镇寺之宝。”
“老衲之所以将其悬在法堂,不是为了装饰,而是要让弟子与来往施主参详悟道。”
他缓缓扫视众人:“有人从中悟出了无上的佛法,有人从中参透了人生的真谛,而老衲……不过是借此学到了一些粗浅的绘画技法罢了。”
话锋一转,不虚目光落到江川身上,意味深长:“既然今日江上师恰巧在此,不如——请他再即兴作一幅。也许在座各位,还能因此再得一重感悟。”
江川听完,心里当场飙出一万句国粹:
……你这秃驴玩阴的!
琴棋书画里,他的画功是硬伤,当年不过是拍戏临时抱佛脚,跟国学大师混过几堂课。
那幅《孤禽图》纯属救场之作,现在要他当着几位文坛泰斗、在场游客、全国观众现场作画?这不是逼他当众翻车?
老李见他面色古怪,还以为他是在谦虚推脱,立刻劝道:“江小友,何不趁此机会,当着大家,让我们一睹水墨流派的真章?”
“只要你肯动笔,我就向学校举荐——帝都大学客座教授的身份,当场拍板!”
老张不服:“你那客座教授算个屁。”
他直接开出价码:“江小友,给《谪仙人诗集》画一幅插画,我们文学社单出五百万稿费!”
不虚一听,眉毛一挑,冷笑道:“五百万?张施主,你这是在打趣吧。”
“这幅画,七年前刚成之时,就有人开到五千万,还被我当场婉拒。你这价……呵呵。”
他没把后半句“掉价侮辱”说出口,勉强留了老张一分面子。
可老张也听出了味儿,心里直骂——
自己这是拿菜市场的砍价法,去拍卖行捡天珠了。
此刻,江川完全顾不上几位老家伙的针锋相对。
他满脑子都在飞速转——
得想个法子收场,不能硬拒,也不能真翻车。
当着亿万观众,直接拒了文坛泰斗和佛门高僧?
那他以后不光在文坛混不下去,恐怕回头连恋综都得被骂到下车。
可真答应?画什么?
他目光无意间落在刚才那位小和尚打翻墨斗的宣纸上,墨渍摊开成不规则的几团,忽然——灵光乍现!
“几位老先生,莫要再争了。”
江川不慌不忙开口,“我正好还有一幅,与这《孤禽图》同源的画作。今日,就当众献个丑。”
而三俗一僧,四个老家伙则是相视一笑——
要得就是这效果!
说话间,江川已提笔蘸墨,就着那摊墨渍落笔如飞。
依旧是寥寥数笔,依旧只是墨与水的交融,纸面几经提按、顿挫、渗化……
不到片刻,六个形态各异、长相奇怪的水果,跃然纸上。
“文坛三友”全愣了——
刚才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他就收笔了?
不虚大师更是当场愣成木头:
这……比那只孤鸟还抽象啊!
阿弥个陀佛的,这六个……是柿子吗?
四周的游客也全都石化——
“这啥玩意儿?六个土豆?”
“不是,像六个被碾过的番茄。”
“江老师,您这画……是故意搞笑的吧?”
“我悟了——水果拼盘的水墨版!”
可,笑声之中,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还没等游客的笑声散去,“文坛三友”已默契地围了过去。
老孔眯着眼,端详了足足半分钟,缓缓吐出四个字:
“此画,惊世。”
笑声戛然而止,游客们愣了。
老张轻轻抚须,指着那第一个柿子道:
“你们看,这颗柿子,圆中带缺,缺中有圆,仿佛人生圆满又不尽圆满——这是‘有缺之美’。”
老李接了过去,指向第二个:
“而这一枚,轮廓凌乱,却在笔锋收束处凝成一团墨心——外乱而内定,这正是入世而不染的最高境界。”
老孔又指第三枚:
“它形似将熟未熟,半青半红。人生有待、功名未就之时,正该如此——不急不躁,静候花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拆解一部千古哲理巨著。
不虚大师合十低声诵佛:
“善哉……原来上师早已将佛法、人生、艺术三者合而为一,浓缩进区区六枚柿子之中。”
他口中惊叹着,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
到底怎样才能把江川忽悠到他这福国寺中。
看来,上次在南山居门前坐禅七天七夜还不够,下次试试十天!
江川听得头皮发麻——
我画的,就是六个柿子啊!
可游客们此刻已被带动得神魂颠倒,纷纷掏手机拍照发圈:
“有生之年系列——亲眼见证六柿封神!”
“刚笑完,现在忽然想哭,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吧……”
半晌,老张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忍不住开口:
“江小友,这幅……神作,可有名号?”
江川摆手笑道:“神作不敢当。六个柿子而已,就叫《六柿图》吧。要是嫌直白,也可以叫——《柿柿如意》。”
“好!”老张一拍大腿,“柿柿如意,寓意吉祥,就它了——正好用作咱《谪仙人诗集》的封面!”
老李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老张,你这是明抢啊!”
话锋一转,他冲江川道:“江小友,这幅《六柿图》可否割爱?我会立刻向学校申请,将它陈列在图书馆的正中位置,让更多师生和学者参详。”
老孔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插了进来:“两位先别吵,我觉得,《六柿图》挂在学校太委屈了。”
“江小友,帝都博物馆正缺一件镇馆之宝,这画若能来我那儿,不但恒温恒湿保存,还能配上防弹玻璃,分分钟给你办个终身免费参观卡!”
老张翻了个白眼:“防弹玻璃?你是打算保护画,还是防我去偷?”
老李冷哼:“博物馆?游客成千上万,谁懂水墨真意?还是留在学府,由有素养的人静心观赏才不浪费。”
不虚大师忽然合十笑道:“施主们何必争执?依老衲看,这幅画留在福国寺最好,日日香火缭绕,晨钟暮鼓,佛缘滋养,更能长久流传。”
“佛门清净地?大师你都有《孤禽图》了,这幅《六柿图》还是让出来为妙!”老孔忍不住吐槽。
江川扶额——
怎么感觉这画成了唐三藏?
他本想随便涂鸦一幅画,给这趟行程画上句号。
谁知这几个老家伙却争得更凶,
一个要抢去作封面,一个要抢去镇馆,一个要抢去镇寺,还有一个准备直接偷回家……
一旁的“导游助理”小尤实在看不下去了,双手一叉腰:“不就是一幅画吗?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快三百岁了,吵得跟幼儿园分玩具似的,不嫌掉价啊?”
几位老先生老脸同时一热,像是被戳中痛处。
小尤见状,气势更足了:“依我说,这六个柿子,不到五分钟就能画一份,你们一人临摹一份儿,不就两清了?”
老李苦笑摇头:“小尤姑娘说笑了。这画看似寥寥几笔,实则暗含玄机。就算让我照着画几十年,也画不出那股子味道。”
小尤瞪大眼睛:“那让江老师再画几幅呗?”
江川干笑两声:“这画是集天时、地利、人和、灵感于一体,属于灵光乍现、妙手偶得。就算我自己再临摹,也会少了那股意境。”
小尤翻了个白眼:“那行,把这画切成四块,一人抱走一块,初一十五拼起来看,谁也不吃亏。”
她话音刚落,几位老先生先是一愣,紧接着全都笑喷——
“好家伙,你这是让《六柿图》成了‘六亲不认’啊!”
众人笑声未歇,不虚大师合十笑道:“善哉善哉,小尤施主此法虽异,却也颇有禅机——聚则为一,分亦成全。”
江川赶紧顺杆爬:“对对对,艺术的意义本就不在占有,而在分享。既然诸位都想参详,不如……画留在福国寺,由大师主持轮流展出,谁想看随时来。帝都大学、博物馆想要展览,也可随时借走!”
老张嘴角一抽:“你这是想让我们办个‘六柿护送接力赛’?”
老李叹口气:“罢了罢了,就依江小友所言。”可他暗暗盘算——回头得想法把这画借出来做个高仿,放在学校也行。
几位老先生互相瞪了一眼,谁都不甘心让别人独占了好处。
江川看着他们这一幕,心底暗笑:这下可好,《六柿图》算是留在寺里了,他也不用再现场作画出洋相。
可他没料到,不虚大师忽然转向人群,高声道:“诸位施主,江上师的六柿图,即日起将在福国寺限时展出三天,欢迎施主们前来参观——香火随喜!”
游客们瞬间炸开锅:“这我得明天就来排队!”
“得先买张寺里年卡了!”
江川额角一跳——这老秃驴,连卖票的路都给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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