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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送饭老葛偷偷透露的消息(第111-112天)


黑暗是有重量的。

它不像水那样流动,也不像空气那样无形。它更像一种浓稠的、冰冷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紧紧裹住你的身体,渗进你的毛孔,堵塞你的感官。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一种缓慢的、几乎停滞的粘稠感。你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自己心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困在胸腔里的活物,徒劳地撞击着牢笼。

苏凌云坐在禁闭室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软包墙壁。眼睛因为长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大,开始产生幻视--一些不存在的、扭曲的光斑在视野边缘游走,像是黑暗本身滋生的霉菌。耳朵则变得异常灵敏,能捕捉到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嗡鸣,甚至能听到自己睫毛眨动时,那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天,她主要用来对抗这种感官剥夺带来的精神侵蚀,同时反复咀嚼、记忆林婉那封绝笔信里的每一个字。她把信的内容拆解、重组,试图找出所有可能的线索和暗示。“塌方区坐标X-7,Y-3”、“矿主”、“清空东区”、“三个月内”(虽然已过期,但威胁未除)、“历史遗留问题”、“合法化”……这些词像冰冷的子弹,嵌在她的脑海里。

饥饿和干渴开始变得清晰。每天两顿(如果那能称为“顿”的话)冰冷的稀粥,水份少得可怜。她小心地节省着藏在袜子里那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饼干碎,只在感到虚弱头晕时,才用唾液湿润一点点,含在舌下慢慢融化。每一口微不足道的能量,都被她精确地分配到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和大脑运转上。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高度紧绷,形成一种奇特的撕裂感。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但弦的材质却在这种极致的张力下,被锻造得异常坚硬、冰冷。

第二天中午(她根据送饭的间隔和身体的生理反应大致判断),门口下方的铁皮挡板再次被拉开。

“哐啷。”一个冰冷的铁皮碗被推了进来,碗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苏凌云挪过去,端起碗。依旧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温度比室温稍高一点,勉强不算冰牙。她小口啜饮着,珍惜着每一滴液体。

就在她喝到一半时,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碗沿摩擦声掩盖的、刻意压低的嗓音,从挡板外的缝隙里飘了进来:

“你妈……托人传了话。”

苏凌云的手猛地一顿,粥碗差点脱手。是送饭的老葛!他的声音她记得,那种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沙哑和某种疲惫的拖沓感。

她立刻将嘴凑到碗边,假装继续喝粥,用几乎同样的气声回应:“说。”

挡板外沉默了一两秒,似乎在确认安全。

“陈景浩……在申请探监。”老葛的声音又快又低,像怕被空气抓住,“以丈夫身份,说要对你进行‘心理疏导’,帮助‘改造’。报告……已经递上去了。阎监狱长……批了。”

陈景浩!探监?!

苏凌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

他终于要来了。不是通过律师,不是通过那些阴险的手段,而是以这种冠冕堂皇的、“丈夫”的身份,亲自踏入她的囚笼,来欣赏他的“杰作”,还是……来确保他的“杰作”永无翻身之日?

“什么时候?”她强迫自己发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最快……下周。”老葛的语速依旧很快,“具体日期还没定,但流程在走了。他能量不小,上面……有人打招呼。”

下周。只有几天时间了。

“我……该见吗?”苏凌云问,既是问老葛,也是在问自己。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陷阱,是陈景浩精心设计的又一次表演或施压。但情感深处,一股扭曲的、混合着仇恨与某种病态探究欲的冲动在尖叫——见!看看他那张虚伪的脸皮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恶魔!听听他想说什么!

挡板外传来老葛极轻的吸气声,似乎在思考。

“见。”片刻后,他低声道,“但……千万小心。他可能……带着录音。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认。任何关于案子、关于过去的事……一个字都别提。只谈‘改造’,谈‘后悔’。”

录音。苏凌云冷笑。这像是陈景浩会干的事。伪造证据,他最拿手。

“我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苏凌云说,“不能有监控,或者……至少不能太清晰。”

老葛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医务室旁边……有个‘心理访谈室’。很小,平时基本不用。里面的监控头……去年就坏了,一直报修,没批下来。现在就是个摆设。通常……只有真的需要‘心理干预’的犯人,或者家属探视有特殊要求,才会安排在那里。”

坏了半年的监控?这简直是为秘密谈话量身定做的漏洞。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口子?阎监狱长知道吗?

“好。”苏凌云记下了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老葛的声音再次传来,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流的摩擦声,苏凌云必须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挡板边缘,才能勉强捕捉到:

“还有件事……更麻烦。”

苏凌云屏住呼吸。

“最近……监狱在统计东区所有囚犯的资料。刑期、健康状况、家庭背景、改造表现……说是搞什么‘人道主义关怀评估’,优化管理。”老葛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我在档案室帮忙整理旧卷宗时,偶然看到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评估表样张……最后一栏,不是评估结论,是……‘转移优先级’。”

转移优先级!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凌云脑海中的迷雾,瞬间与林婉绝笔信中“清空东区”的警告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我……我被标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A级。”老葛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母,“最高级。跟你同级的……还有孟春兰,几个‘守山人’,还有另外几个刑期长、罪名重、或者……有些特殊背景的。”

A级转移优先级!最高级!她和孟姐,和那些“守山人”一样,被列在了最需要被“清理”或“转移”的名单前列!

“他们……要转移我们去哪里?”苏凌云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

“不知道。”老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表格上没有目的地。只标注优先级和‘建议处置方式’——有的是‘建议外省调配’,有的是‘建议加强管控’,还有的……”他犹豫了一下,“……是‘建议医疗评估’。”

“医疗评估?”苏凌云的心沉入谷底。在监狱里,“医疗评估”往往意味着更隐晦、也更危险的处理方式。

“这只是我的猜测,”老葛快速补充,似乎想缓和这可怕的信息带来的冲击,“可能是监狱要扩建,东区这块地要动。也可能是……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工程,需要上面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不能有太多眼睛。”

无论是哪种,对东区的囚犯,尤其是被标为“A级”的她来说,都意味着灭顶之灾。扩建可能意味着分散到更严酷的环境;“地下工程需要安静”……那“安静”的方式,可能就不仅仅是转移了。

林婉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过时的情报。“清空”计划,以另一种更隐蔽、更“合法”的形式,正在悄然推进!而她自己,已经成了计划中需要优先处理的“障碍”之一!

紧迫感像无数冰冷的针,刺遍了她的全身。与陈景浩的对峙还没开始,背后更大的阴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吞噬她。

“这个……你拿着。”老葛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紧接着,一个极小、极轻的硬物,从挡板下方的缝隙里被快速地塞了进来,“嗒”的一声轻响,落在苏凌云手边的地面上。

她摸索着捡起来。触手很轻,是塑料的,大约四五厘米长,一头宽扁,一头细尖,边缘被打磨过,有些粗糙。是一个小巧的、被磨尖了的塑料指甲锉刀。监狱里允许囚犯持有这种简单的个人卫生用品,但通常很钝。而这个,显然被精心加工过,虽然依然是塑料,但尖端相当锋利,边缘也磨薄了,具有一定的切割和撬拨能力。

“藏在身上,过安检没事。”老葛低声道,“防身,或者……万一有点小锁头,也许能用上。小心别划着自己。”

一件微不足道,但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救命的小工具。老葛冒险传递消息,还留下了这个。

“谢谢。”苏凌云将塑料锉刀紧紧攥在手心,那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慰。

“我走了。保重。”老葛的声音最后传来,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铁皮挡板外重归寂静。

苏凌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很久没有动。

手里是冰凉的塑料锉刀,耳边是老葛带来的、一个比一个更坏的消息:陈景浩即将探监,东区“转移”计划启动,自己被列为A级优先目标。

黑暗不再仅仅是惩罚。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合拢的捕兽夹,而她是夹心那块诱饵,也是猎物。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夹子彻底合拢之前,找到撬开它的缝隙,或者……变成让夹子崩断的硬骨头。

她开始缓慢地、一口一口喝掉剩下的冷粥,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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