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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墙角渗水:方向指向西北(第114-120天)


雨,是黑岩监狱的痼疾。

这不是那种江南缠绵的细雨,也不是夏日狂暴的雷阵雨。这是北方山区的秋雨,冷硬、绵长、不知疲倦。它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筛下来,不是雨滴,而是细密冰冷的雨雾,被北风一裹,便成了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墙壁的每一条裂缝、每一处砖缝。

连续六天了。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漏水的铁锅,永远阴沉着脸。放风取消,劳作只能在室内进行。整个监狱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潮气——那是雨水浸透泥土和建筑后蒸腾出的、混合着霉菌、铁锈和某种地底深处淤积物的复杂气味。墙壁摸上去永远是湿漉漉、冷冰冰的,仿佛能拧出水来。衣服晾不干,被褥也变得沉重而阴冷,盖在身上像裹着一层湿透的苔藓。

D区十七号囚室,西北角。

这里的渗水情况,在第二天就开始变得明显。

起初只是墙角与地面接缝处的一小片深色水渍,像一块不规则的、丑陋的胎记。后来,水渍开始扩大,颜色变深,摸上去有明显的湿润感。到了第三天,那片水渍已经变成了一小摊浑浊的积水,大约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淤泥的腥味。雨水显然找到了某种路径,从建筑深处渗透上来。

李红对此骂骂咧咧,用破布擦了几次,但无济于事。水很快又会从看不见的地方重新渗出来。她最后放弃了,只是把自己的铺位往干燥的东南角又挪了挪,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监狱的建筑质量堪比“豆腐渣”,抱怨这鬼天气,抱怨自己倒霉分到这个漏水的囚室。

苏凌云却对这片积水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积水不是从天花板上滴落形成的。天花板虽然也有水渍,但那是均匀的阴湿,没有明显滴水的痕迹。这摊水,是实实在在地从墙角与地面的缝隙里,“渗”出来的。这意味着水源很可能来自地下,或者墙壁内部的某种管道、缝隙。

科学观察的种子,在她这个前会计师冷静而注重细节的大脑里发了芽。她需要工具,简陋但有效的工具。

机会来自一次药品发放。林白医生(或许是出于某种默契)给她开了一小盒廉价的维生素片,药盒是那种薄薄的、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苏凌云小心地撕下药盒背面最平整的一小块,大约三四厘米见方,用磨尖的铅笔头在上面划出一条尽可能直的细线。然后,她取了一点点前几天藏下的、几乎干涸的米汤(假装不小心洒在碗边收集的),滴在塑料片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液滴。

一个最简易的“水平仪”完成了。原理很简单:液滴在绝对水平的平面上会呈完美的圆形,而在有坡度的平面上,液滴会向低处流动、变形。

夜深人静,其他人都睡下后(小雪花挨着她,呼吸均匀;何秀莲那边一片寂静;李红传来鼾声),苏凌云悄悄起身,摸到西北墙角。

她将那小块塑料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那摊积水的边缘,靠近墙角缝隙的位置。然后,她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冰冷潮湿的地面,借着走廊从门上方小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塑料片中央那滴米汤液滴。

液滴没有保持圆形。它极其缓慢地、但确凿无疑地,向着一个方向——沿着墙角缝隙,向囚室内部、也就是东南方向——微微拉长、流动了一点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积水点的“源头”方向,不是正上方,也不是水平的四周,而是来自西北方向墙角缝隙的更深处,水从那里渗出后,因为地面极其微小的坡度(或许是由于建筑沉降),向东南方这处低洼点汇集。

水源在西北方向更深、更下的地方。

为了验证,她连续几个晚上,用不同位置、不同方法测试,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北。

这还不够。一天夜里,雨声稍歇,监狱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她再次趴到渗水点旁,将耳朵紧紧贴在那潮湿冰冷的墙角缝隙上,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

起初,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风雨声。但渐渐地,在那片混沌的背景音之下,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声响。

不是雨滴声,也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哗…哗…哗…”声,间隔规律,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不是持续的水流声,而是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脉冲感。

水泵?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是建筑内部的普通渗水,应该是无规律的滴答或无声的浸润。这种有节奏的、类似抽吸的声音,更像是……井下排水泵在工作!

第二天在图书室,她找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与沈冰交换书籍的机会。她用气声快速描述了自己的发现:墙角渗水、简易水平仪测出的方向、夜间听到的有节奏水流声。

沈冰当时正在翻阅一批旧档案,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她推了推那副破眼镜,目光变得锐利,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有节奏的抽水声……如果是矿道,尤其是开采过的旧矿道,地下水位往往很高,或者容易汇集雨水。要维持某些区域(比如设备存放点、通道)的相对干燥,或者进行新的挖掘,必须持续抽水排水。”

墙角渗水:方向指向西北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调取脑海中的建筑记忆:“你们囚室的西北方向……直线延伸出去,首先是锅炉房和附属仓库,更远一些,是监狱长办公楼。办公楼……有地下室。”

办公楼地下室!阎监狱长办公室所在的建筑!

“如果,”沈冰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如果‘矿主’他们的地下通道入口或重要节点在办公楼地下室,那么抽排出来的积水,必须通过管道排到外面。最近的天然排水通道就是监狱围墙外的黑水河。铺设这样一条排水管,最经济、隐蔽的路径,可能就是沿着监狱原有的一部分地下管道(如下水道)走,或者干脆自己秘密铺设,而管道很可能……会经过部分监舍的地下或墙基。”

这个推测让苏凌云背脊发凉。如果排水管真的经过她们囚室下方,那么渗水、异响,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管道可能有微小的渗漏,或者水泵工作的震动通过土壤和建筑结构传递了上来。

方向需要更精确的验证。

苏凌云从何秀莲那里要来一小段缝补衣服剩下的、最普通的白棉线,何秀莲什么都没问,默默递给她。她又从一本废弃的登记册上,撕下极小的一角纸片,薄如蝉翼。

回到囚室,她将棉线一端轻轻粘在渗水点上方、墙壁潮湿的痕迹起始处(用一点点米汤粘住),另一端系上那小纸片。纸片自然下垂,几乎触碰到地面的积水。

她等待着,观察着。

潮湿的空气让纸片很快变得微微湿润。过了大约半小时,她看到,那几乎静止的纸片,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飘动。不是被风吹动--室内几乎没有空气流动,而是仿佛被一股极其微弱的水流气息带动,纸片飘动的方向,持续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

方向验证了。水源,或者水源的通道,确实来自西北方向。

接下来,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条排水管通往墙外的河道。

一个大胆的实验计划在她脑中成形。她需要一种有颜色的、可溶于水、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东西,倒入渗水点,如果它真的汇入了通往墙外的排水管,那么或许能在围墙外的河道排水口发现痕迹。

颜色不能太鲜艳,否则容易被发现。最好是暗色,要能混入水中,顷刻间便消失无痕。她想到了咖啡。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内部账户。母亲往她账上汇了钱——那串数字就冷冰冰地显示在监区走廊那台老旧查询机的屏幕上。可账上的钱几乎动弹不得。不是因为官方商店物价高得荒谬,而真正能弄到“特别物品”的通道,只认另一种“流通点数”,那需要实打实的硬通货去黑市换。

她账户里那点母亲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钱,像隔着厚玻璃窗看的风景,看得见,摸不着。要换到那点深褐色的粉末,她必须通过小雪花,找到那个有关系能弄到黑市货的女犯。对方不认账户里的数字,只认“实在东西”或者外面直接打点的关系。母亲的钱进不来这条暗河。

她盯着查询机上自己名字后那串微薄的余额,咬了咬牙。最终,她没有动账户里母亲汇来的钱——那像是最后的底线。她用的是母亲上次信中偷偷夹寄进来的一小片金箔纸,精心处理过,薄得几乎透明,微乎其微。母亲在信角极小的字写着:“应急用。”

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刻了。

小雪花辗转传递消息,像地下工作者接头。几天后,交易达成。金箔纸消失了,换回来的,是用破报纸包着的一小撮深褐色粉末,是最廉价的那种速溶咖啡,有着刺鼻的焦苦气。分量少得可怜,刚好能溶进一杯水里,不留痕迹。

她把破报纸展平,将那点褐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早就备好的、极小极薄的塑料夹层里,藏好。账户上的数字依然在那里,母亲的心意被困在系统的牢笼里。而真正能帮她渡过眼前难关的,却是母亲另一份更冒险、更隐晦的牵挂,那枚薄如蝉翼的金色碎片。

东西有了,但她需要一双“外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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