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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雨季来临,渗水加剧(第127-135天)


雨没有停。

它仿佛忘记了如何停止,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黑岩监狱灰暗的建筑和高墙。天空不再是云层,而是一整块浸透了水的脏棉絮,低低地压下来,让白昼也昏暗如黄昏。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黏稠的液体。每一面墙壁都在“出汗”,深色的水痕从天花板蜿蜒而下,在斑驳的墙面上勾勒出狰狞的、不断变化的地图。

D区十七号囚室西北角的渗水点,已经从“一摊积水”进化成了“一小汪泉眼”。

水不再只是从墙角缝隙渗出,而是开始从墙壁下半部分的好几处细微裂缝里,汩汩地冒出细小的水流。那摊浑浊的积水面积扩大了一倍,深度也增加了,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铁锈、淤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有机物腐败气息。地面总是湿滑的,李红已经放弃了咒骂,只是把自己的铺位又往东南角缩了缩,仿佛那摊水是什么活物,会不断扩张领地。

苏凌云却几乎要爱上这越来越严重的渗水了。

刘婶带来的“有颜色”三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她连日来的疲惫、虚弱和隐忍,都化作了某种尖锐的兴奋。证据链扣上了,猜想被证实了。地下有东西,有管道,而且管道通往墙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的出口,意味着秘密的通道,意味着“矿主”们的地下王国并非无迹可寻。

但仅仅知道出口在墙外还不够。她需要知道更多:管道从哪里开始?有多深?多大?人能不能通过?最重要的是,如何接近那个起点?

渗水加剧,反而成了她的机会。水是从墙里渗出来的,那么墙的背后、地下,一定有空腔、有缝隙、有通道。水,是最好、最无声的探路者。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渗水点。不再仅仅满足于判断方向,而是用手去摸,用指尖去感受水流的速度、温度,寻找水流的“源头”--哪一道细流出现得最早,流速最快,颜色最浑浊。

连续几天的暗中观察和触摸--总是在深夜,或利用放风、劳作间隙短暂的空档,她锁定了一处--位于墙角往上约三十公分、两块砖石接缝处的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那里渗出的水流最急,水珠几乎是连续不断地沁出,沿着墙壁流下,汇入地面的积水。而且,那里的砖石颜色最深,摸上去格外潮湿冰冷。

最关键的是,她发现那块渗水最严重的砖石,与周围砖石的结合似乎……不那么紧密。用手指甲(她已经把指甲留长了一些,磨得比较坚硬)沿着砖缝轻轻抠挖,能带出一些已经松动的、湿漉漉的灰浆碎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块砖,会不会是活动的?或者后面是空的?

验证这个想法需要工具,也需要绝对的隐秘和时机。

工具,她有了--老葛给的那把磨尖的塑料指甲锉刀。虽然简陋,但尖端足够坚硬锋利,可以充当撬棍。隐秘和时机,则需要创造。

“防霉检查”成了最好的借口。连绵的雨季,监狱方也担心监舍过于潮湿引发大规模霉变或疫情,下令各监区加强清洁和通风,狱警会不定期抽查内务。这给了苏凌云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长时间“清理”那个潮湿的墙角。

她向何秀莲借了那块用来擦地的、相对厚实些的破布,又从小雪花那里“征用”了她捡来当玩具的一个生锈小铁皮罐--原本装牙膏的。每天劳作回来,她就在那墙角忙活,用布反复擦拭渗出的水,把水拧进铁皮罐,再倒掉。动作缓慢,认真,甚至带着点虔诚的笨拙,像一个真心想保持监舍干燥的“积极改造分子”。

李红对此嗤之以鼻:“瞎忙活!这破地方,擦到明年也干不了!”但她也乐得有人去对付那摊恶心的积水。

何秀莲冷眼旁观,不多问,只是偶尔在苏凌云需要遮挡视线时,会默不作声地挪动身体,或者叫小雪花过去帮忙递点东西。小雪花则成了最忠实的“小哨兵”,她虽然不懂姐姐在做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紧张和秘密的气息,总是很机警地注意着门口和走廊的动静。

苏凌云在“清理”的掩护下,开始用锉刀尖端,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剔刮那块可疑砖石四周的灰缝。灰浆因为长期潮湿已经粉化,剔起来并不十分费力,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不能留下明显的、新的破损痕迹。她每次只剔一点点,然后用湿布抹过,让剔掉灰浆的缝隙看起来只是被水浸泡后自然的缺损。

进展缓慢,像蚂蚁搬家。但每刮掉一点灰浆,她的心就跳得快一分。砖石活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第五天傍晚,雨下得正急。放风取消,囚犯们都被关在监舍里。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李红在打盹,何秀莲在缝补一件破衣服,小雪花挨着苏凌云,看着她“擦地”。

苏凌云的手指,在湿布和砖石的掩护下,轻轻抵住了那块已经松动了至少一半的砖石。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腕微微用力,向里一推——

砖石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向内微微凹陷了一丝,大概只有几毫米。但就是这细微的移动,带来了一股更加明显的、阴冷潮湿的气流,从砖石后面涌出,带着更浓的铁锈和霉味,还有一种……类似井下巷道特有的、沉闷的矿物气息。

就是这里!后面是空的!

狂喜像电流一样窜过苏凌云的脊椎,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现在打开!光线不足--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没有准备,一旦打开无法立刻复原,风险太大。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手,继续用湿布擦拭那块砖石周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必须尽快安排一次“探查”。需要光,需要测量工具,需要确保安全,更需要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来解释如果这块砖石被彻底打开,或者留下痕迹。

她想到了沈冰的计划--制造一个“意外”受伤,争取去医务室,然后利用夜晚医务室相对松懈的管理和可能靠近某些通道的位置,进行探查。但那个计划需要林白医生的配合,而且目标可能是办公楼区域。现在,一个更直接、就在监舍内的“入口”可能出现了,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监舍铁门突然被粗暴地敲响,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开门!内务检查!”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是阿琴!

苏凌云瞳孔骤缩。这么晚了,而且下雨,阿琴怎么会突然来检查内务?但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她将手里那块湿布迅速盖在了那块松动的砖石上,又把旁边那个装着半罐脏水的铁皮罐,看似随意地压在了湿布上。同时,她快速用脚把墙角积水的边缘往四周拨了拨,让水渍看起来更“自然”一片。

铁门打开,阿琴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囚服外套,只穿了里面的灰蓝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趾高气扬的严肃。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头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格外锐利和……兴奋?像是嗅到了猎物气味的鬣狗。

“雨季防霉抽查!”阿琴背着手,在狭小的囚室里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上面说了,要严防死守,不能出疫情!都给我精神点!”

李红被吵醒,嘟囔着坐起身,脸上满是不耐烦,但没敢吭声。何秀莲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抬眼平静地看着阿琴。小雪花则害怕地往苏凌云身后缩了缩。

阿琴先是检查了李红的铺位--还算整齐,又看了看何秀莲那边--无可挑剔,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苏凌云所在的西北角,以及那片显眼的积水。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走了过来。

“哟,0749,挺勤快啊,还在擦呢?”她踢了踢那个铁皮罐,罐子发出空洞的响声,“这积水怎么一点没见少?你这擦的是地,还是擦着玩呢?”

苏凌云低着头,声音怯懦:“报告,水渗得太快了,刚擦干一点,又冒出来了……”

“借口!”阿琴厉声打断,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片水渍和潮湿的墙壁,“我看你就是消极怠工!这墙角都霉成什么样了?你这叫打扫干净了?”

她的手指在潮湿的墙壁上划过,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被湿布盖住、压着铁皮罐的砖石上。

苏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琴伸手,一把掀开了湿布。

湿布下,那块砖石湿漉漉的,颜色深暗,和周围墙壁并无二致。苏凌云刚才的快速处理起了作用——湿布掩盖了砖石刚刚被推动过的细微痕迹,水渍也让新旧灰浆的差异变得不明显。

阿琴盯着那块砖石看了几秒,还用手指敲了敲。砖石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后面是空的,但隔着砖石和可能不厚的空隙,敲击声差异并不十分明显,尤其是在这种潮湿环境下。

苏凌云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阿琴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个铁皮罐和旁边一小撮她刚才剔出来没来得及完全清理掉的、湿漉漉的灰浆碎屑上。

“这是什么?”阿琴捡起一小块灰浆碎屑,在指尖捻了捻,眼神变得狐疑。她抬头,看向苏凌云:“你在抠墙?”

气氛瞬间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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