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几十年的等待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在巡逻时发现一道人为的痕迹，延伸向峡谷深处。独自追踪过去，看见一个小型营地，几个人正在搬运密封箱。我记录了坐标，准备次日带队突袭。但当晚回到驻地后，喝了水壶里的水，第二天就高烧不退，伤口感染症状急剧恶化。”

乔岚蹲下身，用检测仪扫描工棚地面。仪器屏幕跳出一组微弱但清晰的毒素标记信号，与江树迟体内旧毒的分子特征完全吻合。

“水被下毒了。”她轻声说，“但不是为了当场致死，而是制战场感染恶化的假象。如果你死了，是伤重不治；如果你活下来，也会终身携带无法根治的旧伤。”

江树迟沉默点头。

这些年，他确实一直以为那是某次边境冲突中留下的暗伤。

两人沿着当年他发现的那个方向深入峡谷，几十年的风沙几乎抹去所有痕迹，但乔岚手中的矿物扫描仪断断续续检测到黯蚀晶的微量残留，像一条隐形的路径。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隐蔽的岩壁前。

表面看毫无异常，但扫描显示岩壁后方是中空的。

“需要爆破吗？”江树迟问。

乔岚摇头，手指在岩壁上细细摸索。系统立刻机智地在她的视野中投射出热力图，很明显能看出有一块区域的温度略低于周围。

她用力一推，岩壁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竟然是机械门……保养得还很好。”江树迟将乔岚护在身后，率先踏入。

洞内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临时仓库，积灰的货架上还散落着一些工具和日志本。

乔岚戴上手套，小心翻开其中一本。

日志记录着矿物的开采日期、纯度、买家代号和交易金额。

翻到最后几页，她看到了一个代号：“买家R，收购黯蚀晶原矿及提纯毒素样本，用于特殊医疗研究。备注：军方侦查队介入，需处理潜在风险。建议使用样本S-7制造意外。”

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是一个潦草但可辨的花体字母：R.D.

“这是……罗恩公爵（Duke  Ronan）。”江树迟的声音冷了下来。

议会中保守派的重量级人物，以推动“兽人传统纯化”而闻名，曾多次公开质疑人类在兽人社会的存在价值。

“所以当年并不是走私，”乔岚合上日志，“是罗恩公爵的人在为他的研究收集原料，而你意外撞见了交易现场。他们不敢直接杀一名地位不低的军官，就用毒素制造自然死亡。”

洞外忽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两人警惕转身，却见一位老兽人拄着拐杖站在洞口，是一个狼族兽人，毛发灰白，眼神浑浊但警惕。

“你们……是来查当年那件事的？”老人的声音沙哑。

江树迟认出他来，是当年矿区的一名老矿工，曾给他们送过水。

“老人家，您知道什么？”乔岚上前，语气尽量温和。

老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人溜进你们的水缸。本来想告诉你们，但那些人警告我，如果多嘴，我孙子在城里读书的事就……”

他摇摇头：“后来你病了，被紧急送走，那些人又回来，把剩下的矿石和箱子都运走了。领头的是个穿贵族服饰的年轻人，胸前别着金色荆棘徽章。”

金色荆棘，正是罗恩家族的纹章。

证据链闭合了。

返回龙域的路上，乔岚将全部发现打包发送给墨辰和顾银烁。前者在议会拥有情报网络和法律资源，后者在军方有调查权限和人脉。

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场静默但激烈的博弈在华星高层展开。

墨辰以“医疗安全审查”为名，推动对历史违禁药物流通的全面调查，顺理成章地触及几十年前的旧案。顾银烁则通过军情渠道，找到了当年参与毒素提纯的一名实验室助手，如今已隐姓埋名开着小药店。

在承诺证人保护后，对方终于提供了关键证词和部分实验记录。

罗恩公爵的反应从最初的轻蔑否认，到后来的激烈反击，最后当墨辰在议会听证会上出示矿物日志、证人证词、毒素分子对比分析以及老矿工的影像证言时，这位老牌贵族的脸色终于灰败下去。

“这一切都是捏造！是对我们传统贵族的污蔑！”他嘶吼着，但声音已失去底气。

弹劾案投票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罗恩公爵被剥夺爵位、议会席位和所有特权，其家族资产中被查出大量来自非法交易的资金和违禁研究资料，全部充公，曾经盘根错节的保守派势力遭遇重创。

宣判次日，军方举行了简朴但庄重的仪式。

江树迟站在授勋台上，墨辰作为议会代表宣读决议：“……鉴于江树迟大校在多年前在执行任务期间遭受不法陷害，致身体长期受损，现正式恢复其名誉，并授予银星勇气勋章，以表彰其忠诚与坚韧。”

勋章别在胸前时，江树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乔岚的身上。

她微笑着，眼中含着泪光。

仪式结束后，两人没有参加后续的酒会，而是回到了研究中心。

青澜在实验室等待，手中拿着一份新的分析报告。

“现在毒素的源头和性质完全明确了。”他将报告投射在空中，“黯蚀晶伴生毒素本身并不致命，但它会与特定基因片段结合，形成锁。而净化教团武器残留的能量，恰好是打开这把锁的错误钥匙，虽然激活了毒素，但也暴露出它的全部结构。”

他指向一个复杂的分子模型：“基于乔岚的基因稳定技术，我们可以设计一种适配载体，让它像特洛伊木马一样进入毒素结构内部，从最核心处开始分解它，同时温和地疏导掉外来能量。简单说……”

他看向江树迟：“我们可以彻底清除你体内这两样东西，而且不会损伤你的基础基因。”

江树迟长久地凝视着那份报告，然后看向乔岚：“需要多久？”

“制备药剂需要一周。”乔岚握住他的手，“但治疗过程可能需要数月，期间你会很虚弱。”

“那么多年都等了，几个月算什么。”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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