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魔鬼的契约
三七开，他七，柳飘飘三。
这个条件，优厚得让呼和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这只在草原上纵横了几十年的老狼，第一时间嗅到的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柳掌-柜如此慷慨，呼和图……受宠若惊。”他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审视猎物的狐狸，“只是，挖煤这种事，粗鄙不堪，我的勇士们，是握刀的手，不是拿锄头的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让草原上高傲的战士去像奴隶一样挖土刨石？这不仅是对战士的侮辱，更是对他这个特勤威严的挑战。传出去，他呼和图还要不要在草原上混了？
更关键的是，他手头能用的人，也就那两千灰狼部老兵。这些人是他的根基，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派去做苦力。
柳飘-飘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微笑着，看向了林玄。
林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呼和图心头一跳。
“特勤说得对，灰狼部的勇士，自然是要上阵杀敌的。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他们去做。”
呼和图心中一松，刚想附和两句。
却听林玄话锋一转。
“不过，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不是吗？”
呼和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林玄的意思。
草原上，人是财富，是牛羊，是可以随意买卖和掠夺的商品。一个部落被打败了，男人要么被杀，要么变成奴隶，女人和孩子，则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这是草原上千年不变的法则。
林玄的意思是，让他去抢！
去抢别的部落的人，来当挖煤的苦力！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种子，瞬间在呼和图的心里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太……太狠了！
也太……太诱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对头——铁狼部。
赤那的主力虽然还在王庭，但分散在草原各处的铁狼部牧场、部落，可是数不胜数。那些地方，防备松懈，简直就是一块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以前他不敢动，是因为忌惮赤那的威势。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林玄。
现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巴雅尔，是靖北城的五万虎威军！
只要能得到蜂窝煤，让自己的部族安然度过这个冬天，甚至在未来变得更加强大，得罪一个赤那又算得了什么？
“巴雅尔首领的意思是……”呼和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玄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给你撑腰，你去给我抓人。抓来的人，就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换取蜂窝煤的资本。抓得越多，你分到的煤就越多。这些人挖出来的煤，不仅能让你灰狼部用，剩下的，柳掌柜会卖到整个北境，甚至卖回草原。到时候，你不仅能得到温暖，还能得到数之不尽的金银。”
金银！
温暖！
呼和图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一条通往天堂，也通往地狱的魔鬼之路。
他挣扎着，犹豫着。
“可是……如此一来，我灰狼部，岂不成了草原公敌？赤那……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这事，不能以你灰狼部的名义去做。”林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笑容在呼和图看来，比草原上最凶狠的恶狼还要可怕。
“从今天起，草原上，会多出一支军队。”
林玄站起身，走到呼和图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名字，叫‘归义军’！”
“你们，将打着归义军的旗号，去‘招募’劳力。所有被俘的，不叫奴隶，叫‘归义军’的辅兵。他们不是为我挖煤，是为大乾效力，是为了北境的和平与安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呼和图的脑海中炸响。
归义军！
好一个归义军！
这简直是把强盗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大义凛然！
呼和图看着林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能用“枭雄”来形容了，这分明就是个魔鬼！一个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能将黑白肆意颠倒的绝世魔头！
可偏偏，这魔鬼开出的条件，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看到了灰狼部崛起的希望，看到了自己的子民在温暖的帐篷里欢笑的场景，看到了金银像流水一样淌进自己的口袋。
“我……我需要一些兵器和铠甲。”呼和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以。”林玄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给你兵器铠甲，我还给你虎威军的制式装备。另外，你从铁狼部带来的那三千俘虏，也可以编入你的队伍。他们是最好的向导，也是最好的刀。”
用铁狼部的人，去打铁狼部。
这一招，毒！太毒了！
呼和图再无犹豫，他猛地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朝着林玄，行了一个草原上最庄重的臣服礼。
“灰狼部，呼和图，愿为‘归义军’先锋，为首领效死！”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狼，林玄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色，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当这只老狼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草原上，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在所难免。而靖北城，也将得到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和最宝贵的战略缓冲时间。
这盘棋，终于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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