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圣女！属下找你找的好苦啊！
粥棚前排队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那胖掌柜手上的动作恢复了平常，脸上的笑容也一如既往的和善可亲，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个错觉。
但林玄知道，不是。
那道黏腻的目光，就像水蛭一样，牢牢地吸附在了他们的马车上。
“夫君……”苏婉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下意识地向林玄身边靠了靠。
“没事。”林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按计划行事。”
马车没有停，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穿过最繁华的东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青苔斑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的后门，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去跟店家交涉。
林玄扶着苏婉下了车。苏婉的腿有些软，一半是坐车坐的，一半是紧张。她紧紧挽着林玄的胳膊，那张被易容过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怯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两人走进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院子。
从始至终，林玄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不远不近，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进了院子，关上门，苏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他跟来了？”
“嗯，就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林玄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纸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茶楼的窗口，一个滚圆的身影一闪而过。
“夫君，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苏婉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在重山村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对付这种麻烦，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林玄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逗笑了。
“杀了他，线索就断了。”他摇了摇头，“我费这么大功夫把他引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死的。”
他要的，是活口，是一个能带他找到更多线索的活口。
林玄在屋里踱了两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转身对苏婉说：“你待在屋里，锁好门。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去给他一个‘请君入瓮’的机会。”
林玄说完，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的回廊里。
苏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里七上八下。她走到门边，将门栓牢牢地插上，又搬了张椅子顶在门后，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客栈的伙计送来了晚饭，苏婉没什么胃口，只是胡乱吃了几口。
林玄一直没有回来。
夜深了。
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苏婉靠在床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就在她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呀”声。
苏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向她的房间摸过来。
那身影，正是白天那个施粥的胖掌柜。
他动作很轻，与他那肥硕的身形完全不符，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他来到房门前，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竹管，凑到门缝边，似乎想往里吹什么东西。
苏婉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胖掌柜的身后。
是林玄！
他回来了！
林玄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地捂住了胖掌柜的嘴，另一只手的手刀，精准地斩在他的后颈上。
“唔！”
胖掌柜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林玄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肥硕的身体拖进了旁边的柴房。
苏婉这才敢打开门，跑到柴房门口，紧张地看着。
林玄将胖掌柜扔在地上，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哗啦！”
胖掌柜一个激灵，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张年轻而又冷漠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林玄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脚，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胸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说，谁派你来的？”林玄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冷得像冰。
胖掌柜的脸上，瞬间被恐惧所占据。他拼命地挣扎，但林玄的脚像一座山，让他动弹不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
林玄笑了。
他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啊！”胖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林玄用一块破布堵了回去。
剧痛让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肥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林玄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份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胖掌柜看着林玄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茬了。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停止了挣扎，眼中露出哀求之色，疯狂地点着头。
林玄移开了堵在他嘴里的破布。
胖掌柜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断骨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好汉……好汉饶命！我说，我都说！”
“我不是什么好汉。”林玄脚下的力道丝毫未减，“我是她的丈夫。”
他用下巴指了指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的苏婉。
胖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苏婉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透过柴房的窗户照进来，映在苏婉的脸上。那张脸，在胖掌柜的眼中，与记忆深处的那道身影，缓缓重合。
虽然气质柔弱了许多，虽然神情带着迷茫，但那眉眼，那轮廓……不会错的！
胖掌柜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被林玄死死地踩在地上。
“圣……圣女？”他试探着，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叫了一声。
苏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林玄的身后。
这个动作，在胖掌柜看来，却成了最好的证明——圣女受了重伤，心神受损，害怕生人，这完全对得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在人前八面玲珑、乐善好施的胖掌柜，此刻竟像个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孩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也顾不上还踩在他身上的那只脚，挣扎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苏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噗通！”
那一声，响亮而又沉闷。
“圣女！属下钱德福，找你找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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