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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明白”


张清冉指尖在石桌上轻点,眼神幽深:“他的饵,你可以佯装咬一咬。”

陈皮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他将计就计,假意被吴三醒的许诺所诱惑,顺势混入吴三醒的布局之中。在吴三醒自以为得计、将他当作一枚好用又凶悍的棋子摆上棋盘时,他再骤然反水,或传递关键信息,或直接搅乱其计划。不仅能探知吴三醒更深层的图谋,更能亲眼看看,当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狐狸发现棋子脱控、甚至反噬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是,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皮沉声应道,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跟吴三醒玩无间道?他很擅长。

一旁的解雨辰默默听着,心中不禁为那位尚未知晓自己已被更高明棋手盯上的吴三爷,悄悄捏了把冷汗。被张清冉盯上已是不幸,如今还要被陈皮这样的人物贴身“配合”演戏,吴三醒这盘自以为隐秘深远的大棋,前途实在堪忧。这已不是棋逢对手,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事谈完,院中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些许。张清冉似乎也看出解雨辰今日前来,主要是为着陈皮,而非有紧急要事禀报。她本就有些倦意,便不再多留,径自起身。

“乏了。”  她淡淡丢下两个字,便转身朝着内院走去,步履从容,衣袂微动。

张清佑几乎同步起身,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岳绮罗也跳下石凳,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对陈皮做了个鬼脸。

转眼间,石桌旁就只剩下黑瞎子、陈皮,以及尚未从一系列惊人信息中完全回过神来的解雨辰。

解雨辰定了定神,看向坐在对面、面容年轻眼神却沧桑锐利的陈皮,斟酌了一下,还是依着旧日的称呼,开口道:“师兄……”

他刚吐出两个字,便被陈皮冷淡地打断了。

“别叫我师兄。”  陈皮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跟二月红,早就没关系了。当年出手护着你点,也不是看他的面子。”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黑瞎子,又转向张清冉离去的方向,“是看在黑瞎子和小姐的份上。师门情分,在我这儿没用。”

解雨辰话语一滞,面露踌躇,似乎想解释或挽回些什么。

陈皮却不等他开口,眼神锐利地刺过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质问:“怎么?现在跟在小姐身边,黑瞎子也陪了你这么些年,你不会还看不出来,二月红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这话极不客气,却比直接的指责更让解雨辰心沉入湖底。之前已经在张清冉那儿得知九门的算计、养父的图谋、吴家的觊觎,如今听陈皮这意思,仿佛他那看似清高避世的师父二月红,也绝非净土,甚至可能……

陈皮冷笑一声,目光却从解雨辰苍白的脸上移开,转向了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黑瞎子,语气里的嘲讽更重,还掺着点旧事的冷硬:“怎么?当年教我那些手段时,可没见你手软。如今对着这小崽子,就下不去手了?话都不敢点透?”

当年张清冉收了陈皮,是直接扔给黑瞎子“打磨”的。练的不仅是身手,更是那些洞察人心、周旋算计的本事。

黑瞎子被点名,摸鼻子的动作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有些飘忽地避开了紧盯着他的解雨辰,干笑一声,话说得磕磕绊绊,仿佛在拼尽全力找理由:“这个……呵,事儿不是得……慢慢来嘛?总得……讲究个时机不是?”

可他这般闪躲的态度,恰恰成了最明确的答案。

解雨辰站在那里,只觉得黑瞎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砸得他四肢百骸都冷透了。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很明显,黑瞎子绝对知道什么,而且陈皮所言……不虚。

庭院里寂静无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却丝毫驱不散解雨辰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他看着神色冷淡讥诮的陈皮,又看看目光闪躲、无言以对的黑瞎子,过去二十年所认知的世界、所依赖的情感与关系,其下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下面漆黑冰冷的、布满算计与背叛的真相。

陈皮不再看他们,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尽过往所有虚妄的温情。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糊不上了。

庭院里,午后的光渐渐染上了些微的橘调,暖意却透不进人心。解雨辰被陈皮那句尖锐的质问钉在原地,指尖冰凉。黑瞎子试图打哈哈混过去的拙劣演技,反而让沉默的答案更加确凿。

陈皮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响。他重新看向解雨辰,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而无情,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二月红对你如何?”

解雨辰喉结微动。即使心中已掀起惊涛,自幼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对师长的敬重,还是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措辞,只是语气不可避免地艰涩:“师父……待我自然是好的。传我技艺,予我庇护,幼时也曾关怀备至。”  他说的都是事实,是他心底珍藏了多年的温暖记忆,此刻吐出,却带着自我辩驳般的虚弱。

“好?”  陈皮嗤笑一声,不置可否,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更狠,更直接,“那比之他那几个亲生的儿子,又当如何?”

这一次,解雨辰沉默了片刻。真相往往就藏在比较之中。他无法自欺欺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如。”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二月红的亲子们,与他的关系是疏离而客气的,师父给予他们的关注和安排,与他这个“得意门生”截然不同。以前他只以为是师父更看重自己的天赋与心性,此刻被陈皮刻意点出,却品出了别样的残酷。

陈皮似乎早就料到他的答案,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问出了最关键、也最诛心的一句:“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把红家的信物、把红家这副担子留给你,而不是他那几个儿子?他又为什么,早早把他那几个亲儿子送到国外,干干净净,却把红家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连同解家那一大摊子,都留给你一个半大孩子?”

“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解雨辰的心房上。他不是蠢人,相反,他极其聪慧敏锐。之前只是不愿、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此刻被陈皮毫不留情地撕开所有温情脉脉的遮掩,那血淋淋的逻辑链条瞬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二月红知道!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九门背后的局,知道吴三醒、解联环甚至更多人的算计!他把自己这个“爱徒”推上解、红两家的当家之位,根本不是什么信任与看重,而是……而是把他立成了一个最显眼的靶子!一个可以吸引各方目光、承受各方压力、甚至替某些人挡去灾祸的……盾牌或者诱饵!送到国外的儿子们是留的后路,是干净的退路,而被留在国内、肩负两门的自己,则是被推到前台,直面所有明枪暗箭的棋子!

瞬间,解雨辰的心仿佛沉入了最冰冷的北冰洋底。他想起了少年时骤然接掌两家的惶恐与艰辛,想起了多少个深夜独自权衡利弊、周旋各方的疲惫,想起了师傅临终前握着他的手,那看似欣慰托付、如今想来却可能充满复杂深意的眼神……当初以为的“看重”,原来只是“利用”?以为的“传承”,原来只是“献祭”?

他不想如此揣测待自己有授业之恩的师父,可陈皮的话,结合之前从张清冉那里得知的九门秘辛、养父疑云、吴家算计……一件件,一桩桩,彼此串联,严丝合缝,全部指向了这个令人齿冷心寒的结论。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双总是清澈明锐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巨大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背叛后的空洞与冰凉。支撑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某些信念,正在悄然崩塌。

“花儿爷……”  黑瞎子见状,再也无法装作无事,上前一步,试图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是难得的局促与试图安慰,“哎,这事儿……它也不是……啧,老陈皮说话就这德性,你别全往心里去……”  可他的安慰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知道,真相就是如此残酷。他只能有些懊恼地瞪了陈皮一眼。

陈皮对黑瞎子的瞪视视若无睹,只是冷眼看着解雨辰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道:“看明白了?这九门里,哪来的什么师徒情深、父子义重?不过是摆在棋盘上的筹码,轻重有别,用处不同罢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历经世事、看透人心的漠然,“早些看清,比一直蒙在鼓里当个糊涂棋子,死得不明不白要强。”

解雨辰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以及深埋的、被点燃的怒焰。他挣开黑瞎子虚扶的手,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陈皮,也没有再看黑瞎子,只是望着石桌上那残余的茶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般的清晰与冷意: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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