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21

她填了清华志愿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铁路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下子，整个大院彻底炸了锅，嘲讽、非议、谩骂比之前考试结束时还要猛烈十倍，几乎所有人都跳了出来，指着她的名字骂她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疯魔了。

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到底考了多少分，没有一个人愿意问她的真实成绩，所有人一听说她敢报清华大学，第一反应就是嘲笑、否定、落井下石，连半分相信都没有。

“我的天，她是不是疯了？还敢填清华？她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啊？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真是笑死人了！一个跑列车的广播员，天天被男的围着纠缠，连正经坐在教室里学习的时间都没有，还想考清华？咱们整个省一年能有几个考上清华的？她姚玉玲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她是考试考傻了，真以为自己做了几套题就能飞黄腾达了？等着吧，铁定志愿滑档，连个专科都录不上，到时候有她抱着头哭的时候！”

“太自不量力了！之前装模作样复习了几个月，就真把自己当读书人了？填这么高的志愿，就是纯纯瞎折腾，最后铁定落榜，只能灰溜溜回来端她广播员的铁饭碗，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些话，比之前考试前的嘲讽难听百倍、刻薄百倍，满是恶意和嫉妒。

所有人都笃定，她一个列车广播员，根本不可能考出高分，绝对够不上清华的门槛，填这个志愿，就是自不量力、异想天开。

最后铁定落榜，一无所有，成为整个县城、整个铁路局最大的笑话。

消息传到班组，议论声更是不堪入耳，铁路领导知道这件事，还专门私下找姚玉玲谈了话，话里话外都劝她认清现实，别好高骛远。

就算真考了点分数，也填个稳妥的本地学校，就算落榜，回来也能保住正式工作，不至于把前途彻底毁了。

甚至有不少大院里的长辈，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主动找上门堵在她宿舍门口，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说教，嘴上说着恨铁不成钢，实则全是根深蒂固的看不起和不看好。

“玉玲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心气太高，飘得没边了！清华是你能考的？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才能去的地方，你一个跑火车的姑娘家，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听阿姨一句劝，赶紧去教育局改了志愿！填个本地的技校、专科，稳稳妥妥有学上，就算考不上，回来也有正式工作！别这么瞎填，最后落榜了，哭都没地方哭，把一辈子的前途都折腾没了！”

姚玉玲坐在宿舍里，关着门听着外面的说教、嘲讽、非议，脸上始终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拿出成绩单解释自己的分数，没有跟任何人争辩自己的选择，更没有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有半分动摇。

这群人，一辈子困在这个铁路大院里，困在一趟趟往返的列车上，见识短浅，眼界狭隘，一辈子都不敢跳出眼前的方寸之地。

他们只会用自己的平庸，去否定别人的努力，用自己的愚昧，去嘲讽别人的梦想。

他们自己不敢向上走，就见不得别人挣脱泥潭，见不得别人拥有他们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未来。

他们越嘲讽、越否定、越不看好，姚玉玲的眼神就越坚定。

她敢填清华，从来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异想天开，是她无数个熬夜苦读的日夜、无数次顶住纷扰的坚持，实打实拼出来的底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分数够得上，自己一定能被录取，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烂地方。

面对上门说教的长辈，面对班组里阴阳怪气的同事，面对大院里无孔不入的风言风语，姚玉玲只平静地说过一句话，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我填什么学校，能不能考上，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不用你们操心。”

直白、冷淡、半分情面不留，直接把所有嚼舌根、好为人师的人，全都堵得哑口无言。

可她越是这样淡定从容，越是不解释、不炫耀，大院里的人就越是认定，她是考砸了没脸说，志愿填瞎了死鸭子嘴硬，明明一无所有，还非要硬撑着面子。

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非议越来越难听，几乎整个铁路大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搬着小板凳等着看姚玉玲的笑话。

等着她志愿落榜，等着她灰头土脸，等着她从眼高手低的样子，狠狠摔进尘埃里，再也抬不起头。

……

牛大力听到姚玉玲竟然敢填清华，整个人当场就僵住，脑子嗡的一声，随即一股又怕又怒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不是不信她考不上，他是打心底里怕，怕她真的考上，怕她真的拿着录取通知书，飞出这个铁路大院，飞出这个小县城，飞到北京去。

真要是考上了清华，姚玉玲就彻底不是这个大院里的人了，不是列车上那个能被他堵到、能被他盯着的广播员了。

她会飞到天上去，走到他这辈子烧锅炉、卖力气，踮起脚尖都够不到的地方。

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彻底把他甩在这个烂泥塘里，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他熬了这么久，缠了这么久，不甘心了这么久，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留在这趟车上，留在这个大院里。

可她倒好，直接报了清华，铁了心要飞得无影无踪，半分余地都没给他留。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恨，之前那点讨好和念想全没了，只剩下红眼的偏执和气急败坏，转身就冲到姚玉玲的宿舍楼下，堵着门就吼，声音都抖着，全是藏不住的恐慌和愤怒。

“姚玉玲，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疯了？你敢填清华？你真要飞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一个跑列车的，根本考不上！你就算分数够了又怎么样？你真以为自己能去北京？能去读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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