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24

姚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姚玉玲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旧课本、多余的笔记本捆扎整齐，准备晚上悄悄送给隔壁宿舍家境困难的小姐妹。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很多平时用的杂物都不见了，空出来不少地方，看着不像是常住的样子，反倒像是随时要搬走的模样。

姚母看着眼前的场景，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眉头瞬间就皱紧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和不解。

“玉玲，你这是在干什么？好好的东西，怎么都往外清？宿舍里搬得这么空，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玉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静自然，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刻意隐瞒。

“收拾点东西，没用的、带不走的，处理掉，省得以后麻烦。”

姚母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压低了，带着紧张和不安。

“带不走？你要带到哪去？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去读那个什么清华？”

这段时间，她听了太多闲话，十个人里有十一个说她女儿疯了、自不量力，说一个列车广播员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考上清华。

她虽然信自己的女儿争气、肯努力，可清华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顶尖的学府，是他们这个小地方、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打心底里，不是不相信女儿的人品，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她怕女儿期望太高，最后摔得太惨，怕通知书没来，女儿先被满大院的闲话逼得撑不住。

姚玉玲看着母亲担忧又忐忑的样子，心里清楚母亲的顾虑，也没多解释，更没拍着胸脯大喊自己一定能上，只是语气平淡笃定，眼神稳得不像话。

“妈，分数够，志愿稳，没问题，肯定能上。这些东西，去那边用不上，带着也是累赘，趁早处理干净，省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考上清华，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姚母耳朵里，还是让她心里一阵发慌。

她不是不信女儿，是这件事实在太吓人、太超出认知了。

整个县城、整个铁路局，多少年没出过一个清华的学生？她女儿一边上班一边复习，竟然要考上清华？

她张了张嘴，想劝女儿别太乐观，别把话说得太满，免得最后希望落空，更被人笑话。可看着女儿眼神里的坚定和从容，那是装不出来的底气，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看着性子软，实则心气比谁都高，做事比谁都稳，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从来不做没底气的事。既然女儿说能上，那大概率，是真的有谱。

就算她心里半信半疑，就算她依旧觉得这件事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可她是姚玉玲的母亲，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不管这件事有多离谱，她都得站在女儿这边。

姚母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也没再多劝，弯腰放下手里的东西，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你要收拾，要处理东西，妈帮你一起弄，免得你一个人忙前忙后，还被大院里那些长舌妇盯着说闲话。”

姚玉玲愣了一下，倒是有点意外。

她以为母亲会像其他人一样，劝她现实一点，劝她别太张扬，劝她别还没见到通知书就先收拾东西，免得落人话柄。

没想到母亲只是愣了片刻，就选择了帮她，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姚母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半信半疑，总觉得这件事太悬，总怕最后是空欢喜一场。

可她不管女儿最后能不能考上，都不能让女儿一个人扛着，不能让女儿被人欺负、被人笑话。

能考上，她跟着高兴。真要是没考上，她也陪着女儿一起扛，大不了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母女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在宿舍里收拾起来。

姚玉玲挑东西，姚母就帮忙捆扎、分类、擦拭干净。

姚玉玲说哪些要转手、哪些要送人，姚母就默默帮忙打包，一句多余的闲话都不问，一句打击女儿的话都不说。

她嘴上不说相信，可行动上，已经完完全全在帮女儿做离开的准备了。

……

大杂院里人多眼杂，这话一点都不假。

母女俩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的动静，虽然已经放得很轻很低调，可还是没瞒过大院里那些天天盯着姚玉玲、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先是隔壁宿舍的家属路过，看见姚母来了，宿舍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清，不少杂物都捆好了堆在门口，转头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姚玉玲她妈来了，母女俩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清东西往外送，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要走了。

这下子，大院里的议论直接炸了锅，比之前填志愿的时候还要热闹。

所有人都聚在院子里、树荫下、食堂门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对着姚玉玲宿舍的方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话里话外全是嘲讽和笃定，没有一个人往好的地方想。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姚玉玲她妈都来了，母女俩在屋里收拾东西呢，那么多东西都往外清，这是早就准备好跑路了吧？”

“我就说她是瞎折腾，还考清华？我看是早就知道自己考不上，提前收拾东西，准备等落榜了，赶紧躲回老家，没脸在大院里待着了！”

“就是就是，还没出结果呢，就先把东西都处理了，这是心里有多虚？摆明了知道自己考不上，提前找好退路了！”

“之前还装得胸有成竹、淡定得不行，我还以为她真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也是心里没底，现在就开始准备跑路了，真是笑死人了！”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通知书一出来，她铁定落榜，到时候娘俩连夜就得走，再也没脸在咱们大院里待着！”

这些议论声，一句句，全都是否定和嘲讽，没有一个人相信，姚玉玲收拾东西，是为了去清华上学。

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提前知道自己考不上，提前收拾行李，准备落榜之后灰溜溜跑路，躲回老家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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