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的大周？
屋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
诛灭九族这四个字，从百花仙子那张诱人的红唇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潘安感觉喉咙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但那种随时会搬家的凉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前朝余孽，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他现在只是个预备供奉，就算是真供奉，估计也得被剁成肉泥喂狗。
他盯着百花仙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这女人真想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废话。
以她的修为，刚才进屋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她肯费口舌解释这功法的来历，甚至还点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那就说明，有的谈。
潘安脸上的惊恐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伸手扣了扣耳朵。
“姐姐，您要是想拿我去领赏，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被捆成粽子扔到御书房了。”
潘安歪着头，目光在百花仙子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
“既然您没动手，那是不是说明……在您眼里，我这条小命，比皇上的赏赐值钱？”
百花仙子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她轻哼一声，那声音像是羽毛划过心尖：“你倒是聪明。不过，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值钱，而是因为……大周皇室，不配。”
“不配？”潘安挑了挑眉。
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百花宫作为皇室供奉的顶级势力，享受着皇家的资源供养，居然说皇室不配？
百花仙子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世人都以为，百花宫是皇室的看门狗，是皇帝手中的利剑。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凌厉：“百花宫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为了守护某一个姓氏，某一个皇帝。”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下的龙脉，是镇压国运，不让这天下生灵涂炭。”
“至于坐在龙椅上的是姓姬，还是姓燕，亦或是姓张王李赵，对百花宫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潘安听得目瞪口呆。这理论，够硬核。
合着这就是个“铁打的龙脉，流水的皇帝”？
“而且……”
百花仙子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
“当今这位圣上，吃相太难看了。”
潘安立刻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说？那老……咳，陛下得罪您了？”
百花仙子冷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潘安当然记得。
那晚在御花园的假山后，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衣衫不整，神志不清，体内燥热难耐，最后便宜了他这个假太监。
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回味无穷。
“记得，当然记得。”潘安嘿嘿一笑，“那是小弟这辈子最难忘的夜晚。”
“闭嘴。”
百花仙子瞪了他一眼，但并没有真的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晚，我之所以会那样，就是拜那位好圣上所赐。”
“什么？！”潘安这次是真的惊了，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皇帝给百花仙子下药？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那老东西为了续命，已经疯了。”
百花仙子语气冰冷。
“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邪术，说只要采补了拥有特殊体质的高阶女修，就能修补他枯竭的生机。”
“于是，他借着召见的名义，在我的茶水里下了‘锁情散’。”
“若不是我修为深厚，拼着经脉受损强行冲破了禁制逃出来，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潘安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宫廷伦理大戏。
怪不得那晚她会出现在那种偏僻的地方，怪不得她对皇室的态度如此冷淡，甚至带着恨意。
这老皇帝，还真是个老色批加变态啊！
连守护国运的供奉都敢下手，这是嫌大周亡得不够快吗？
“原来如此。”
潘安重新坐回床上，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咱们俩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毕竟，我也算是破坏了他好事的‘罪魁祸首’。”
如果让皇帝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采补的大药，最后被一个小太监给截胡了，估计能气得直接从龙床上蹦起来，把潘安剁碎了喂狗。
“所以，我不会杀你。”
百花仙子走到潘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着你，或许比杀更有用。”
“你那门《九阳焚天诀》虽然是前朝功法，但至刚至阳，正好能克制宫里的一些阴邪之气。”
“只要你不主动暴露，没人能查出来。”
“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
“你的气息太杂了。龙气、九阳真气，还有你最近乱七八糟吃的一堆补药，混在一起就像个大杂烩。”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底细。”
潘安苦着脸：“那咋办？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不允许啊。”
“少贫嘴。”
百花仙子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我会用百花宫的秘术敛息印，将你体内的气息彻底封锁掩盖。”
“除非你主动全力爆发，或者遇到比我高出两个大境界的老怪物，否则没人能看穿你的虚实。”
说完，她不等潘安反应，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钻入经脉，像是一张大网，将那些躁动的真气全部包裹、压缩，最后沉入丹田深处。
潘安感觉身体一轻，原本那种时刻外溢的锋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实无华的平凡。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刚入门的小修士，平平无奇。
“好手段！”潘安由衷赞叹。这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神技啊！
“别高兴得太早。”
百花仙子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这门秘术消耗不小。
“这只是权宜之计。这段时间，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非必要，绝对不要动用真气。”
“为什么？宫里最近不太平？”潘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警告。
百花仙子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星辰寥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国师要出关了。”
“国师？”
潘安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从未见过。
据说这位国师神秘莫测，常年闭关，是大周皇室真正的定海神针。
“那老家伙是个算命的疯子。”
百花仙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他最擅长的就是推演天机，卜算国运，你身怀前朝功法，又窃取了龙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若是让他算到了你的存在……”
她低下头，看着潘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会死得很惨。连我都救不了你。”
潘安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凉气了。
算命的？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挂逼。你跟他讲武力，他跟你讲玄学；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天命。
“行，我记住了。”
潘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绝不惹事。”
百花仙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空气中。
“希望你能做到，还有……离那个长公主远点，那个女人，心机太深，你玩不过她。”
话音落下，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证明那位神仙姐姐曾经来过。
潘安坐在床上，摸着胸口那道无形的封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惹事？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就算我想当个废物，恐怕也有人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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