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楚念辞妙怼雍亲王
楚念辞不理她得气急败坏。
只向端木清羽行礼。
“免礼。”端木清羽上前扶着她道,“惠儿也在啊?”
“方才正在午休,听闻陛下说话慌张,臣妾担心龙体,赶紧更衣过来看看……白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这一身?”
“弄成这样,难道你不知道?”白芷若憋屈地说,眼泪层层叠起。
楚念辞语气伤心而委屈:“陛下,臣妾一直在午休,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莲嫔娘娘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
她刚说出屎盆子三个字。
端木清羽就一阵恶心,忙着道:“还不赶紧扶莲嫔下去洗洗。”
几位宫女连忙上前扶着泪水涟涟的莲嫔下去。
端木冥羽偷偷端详楚念辞,梳着堕马髻,乌黑的发辫垂在两颊边,衬得一张小脸珠玉似的白净,粉白的颈子微微弯着,像垂丝海棠的细梗。
人还没走近,幽幽的香气已经拂了过来。
端木冥羽前几日宫宴上远远见过楚念辞一面,只觉明艳逼人。
如今近了看,更觉这般绝色世间少有。
尤其那双眼睛,澄澈透亮,狡黠灵动,像会说话似的,瞧一眼就叫人心跳快了半拍。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双明智的眼睛,竟能看透自己的心事。
一时竟呆了。
还是白云琛在一旁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迅速回神。
楚念辞吩咐宫人端座椅、奉茶水,不慌不忙地把一应事宜安顿妥当。
很快,三位便坐在旁边的海棠树下,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自打她露面,端木冥羽的眼睛就没挪开过。
端木清羽又怎会看不出他眼中的垂涎爱慕之意?
当下又是紧张又是气恼,忍不住拿乌黑锋利的眼眉去斜斜瞥他。
端木冥羽一抬头却见皇帝正眸光冷湛湛地看着他,便故作无意,侧头看向别处。
“二位光发愣不喝茶,是嫌朕宫里的茶不好?”端木清羽垂着眼,轻轻撇着茶沫,语气听不出喜怒。
端木冥羽和白云琛忙道不敢。
端木冥羽喝了一口茶,扯出几颗白牙,嘴角浮出一个梨涡,尽管他生得长眉锋锐眸色深䆳,此时努力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道:“陛下,这位莫不就是慧贵人?”
“怎么,王兄有何见教?”端木清羽不答反问。
“见教不敢。”端木冥羽笑得促狭,压着嗓子,“难怪陛下椒房独宠,这等绝色在侧,哪个顶得住,陛下当真是好福气,可得一碗水端平,别弄得独宠一人,惹六宫怨怼。”
他尽管说得一本正经,却掩不住话中调侃之意。
“王兄这想法倒是独到,”端木清羽抬眼看他,“只是朕不懂你什么意思。”
端木冥羽与白云琛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笑:“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白云琛跟着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端木清羽忽然扬声:“慧儿。”
楚念辞应声上前:“臣妾在。”
“你来说,朕对后宫可有独宠?”端木清羽问。
楚念辞不假思索:“自然不会。”
“为何?”端木冥羽只是不信。
“旁的不说,陛下并不是好色之人。”
“你说这话我却不信,世上哪有不渔色的男子?”端木冥羽摸着下巴看她。
“不说旁边,陛下容貌之于臣妾等,恰如太阳之于星辰,”她一脸坦然,说得理直气壮,“试问太阳怎会贪恋星辰之光,而太阳普照万物,灿烂之光,怎会不公平?”
“这……”端木冥羽没料到她如此说。
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拍陛下的马屁。
妙就妙在把陛下比作普照万物的太阳。
说得如此令人信服,无法反驳。
如此急智当真是令人佩服。
蓦然之间,他眼中突然闪过兴味之色,侧头,细细打量她,在端木清羽看不见角度,目光又放肆起来,带着一种巨细靡遗的细致。
这样的目光真的胆大。
让楚念辞极其想把他拖出去,赏他几板子,哪怕他真的相貌出色挺拔英俊!
这雍亲王可不是等闲角角色,前世他最后和太尉府两位贵妃勾结到了一起,小皇帝去世后,让自己的儿子过继给白芷若,成为皇帝。
最后当上了摄政王,就连太后都要避其锋芒。
楚念辞又瞟了两人一眼。
端木清羽朗朗晈晈如谪仙,端木冥羽如高大威猛如冷松。
两人各有风姿,本不相上下。
但端木清羽眉目明朗晈如日月,而端木冥羽眉目间始终有一丝阴鸷,终究落了一丝下风。
“慧贵人急智善辩,本王佩服。”
“臣妾不是善辩,只是客观公正,心中所想,口中所言,绝无半点虚饰,更不似某些人偏颇不公,庸俗无聊。”她一本正经,眼光澄澈透明,根本不似作伪。
这王爷刚刚明里暗里,可是帮着白家说话。
自己不把他怼回去,还当自己好欺负。
端木冥羽顿时有点尴尬:“你夸陛下,怎的把我和白公子一并骂进去了?我们怎么就庸俗了?怎么就偏颇不公了?”
楚念辞瞟他一眼,慢悠悠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你刚说分明暗指陛下独宠于我,是帮白姐姐说话吧。”
端木冥羽瞠目结舌。
自己帮白芷若也帮得很隐蔽。
转眼就被这小女子原封不动拆穿了。
端木清羽忍不住笑了。
一双通透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含情地看着她,唇边竟然还出现了一丝浅浅的梨涡,他伸手杯茶递过去,又命人搬个杌子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楚念辞眉眼弯弯,喜滋滋落了座。
白芷若终于洗干净了头脸,头发只匆匆挽了个髻,一件首饰都没戴,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泪水涟涟,那叫楚楚可人我见犹怜。
“陛下,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今日这事,分明是慧贵人故意害臣妾!”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和皇后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眼看就要重获圣宠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一泡鸟屎砸得颜面扫地。
除了楚念辞,还能有谁?
虽说洗了半天,脸颊和发间仍隐隐有股怪味,可白芷若顾不上了。
她红着眼眶,声音软得能掐出水:“陛下,臣妾往后还怎么在后宫做人?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
端木清羽没接她的话,只侧脸看向楚念辞:“怎么回事?”
楚念辞一脸无辜,温声细语地解释:“陛下,前两天,飞来一对燕子,在檐下筑窝。臣妾见母燕孵蛋辛苦,便命人在树上放了个食盒,每日添些吃食。今日白姐姐偏偏坐在这花树下……
“臣妾委实不知她会来,更不知她会坐那儿呀。”
白芷若气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恼我住进来,心中不忿,便存心让我出丑!”
楚念辞听了,也不恼,只轻轻叹了口气。
眉眼间尽是无奈和委屈:“白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呢?我连你要搬进来都不知道,又怎会晓得你坐在哪棵树下?臣妾哪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白芷若反驳:“回陛下,臣妾进门时,分明有位宫女引我们到这花树下,说此处最宜歇息。”
“慢着,”楚念辞反问,“你说有人故意引导,请问这个有人是谁,可有人看见?”
"我侍女绮云看见了。"白芷若道。
端木清羽冷厉的口光射向绮六
绮云腿一软,刚刚那嬷嬷下场,自己已经看见。
这端木清羽生的俊俏。
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她如何敢胡编乱造?
于是低声道:“奴婢去拿琵琶,没看清楚。”
绮云声音小了下去。
“说了半天,却是并无实证。”楚念辞冷冰冰笑道。
白芷若气地咬了咬嘴唇,便又哀哀哭了起来。
楚念辞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对白芷若,还真是唱作俱佳。
眼泪说来就来。
把“受害者”的戏份做足了。
只可惜,今日注定棋差一着。
因为皇帝本就下旨不许旁人入住的。
就算今日这出“鸟屎计”真是她楚念辞安排的,那也不过是捉弄一个违旨擅闯之人。
顶天了算个恶作剧,又算得上什么过错?
这是阳谋。
端木清羽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茶盏边沿,眸色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半晌后,他开口,清凌凌的稳稳压住了白芷若的娇柔哭腔:“说了半天,莲嫔告慧贵人并无实据,人证与物证都没有?”
白芷若一噎。
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端木清羽也不看她,只淡淡招招手。
白芷若抿了抿唇,纤腰款摆,娇怯怯走到他跟前。
“过来,”端木清羽平静道,“若无实证,便是诬陷,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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