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龙潜于渊
南江省博物馆的安保系统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时,叶辰正站在“镇馆之宝”青铜龙纹鼎前。玻璃展柜的电子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锁芯在他指尖的微型解码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
“还有三十秒,红外感应会重启。”耳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脆响,“西馆的备用电源已经被我切断,警卫室的监控画面正在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录像。”
叶辰的指尖顿了顿,目光扫过展柜里的青铜鼎。鼎身的龙纹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鳞片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这是三个月前从西郊古墓出土的文物,据说是战国时期某位王侯的陪葬品,市值无法估量。
“目标不是鼎。”他低声说,解码器的探针精准地刺入锁芯的第三个齿轮,“是鼎底下的暗格。”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古墓的剖面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正好对应着青铜鼎的底座,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沈家藏宝地契,在此鼎下。”
沈家。
这个名字像根针,扎在南江所有老辈人的记忆里。民国时期的南江首富,据说手里握着半个城的地契,却在解放前夕突然消失,所有家产一夜蒸发。这些年无数人想找这批地契,都一无所获,没想到竟藏在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底下。
“咔哒。”
电子锁弹开的声音被警报的余响掩盖。叶辰掀开玻璃盖,指尖在鼎底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一块松动的青铜片。掀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拿到了?”苏晴的声音带着紧张。
“嗯。”叶辰把木盒塞进怀里,转身时正好撞上冲进来的警卫。对方的电棍带着风声砸过来,他侧身躲过,手肘顺势撞在警卫的肋下,对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奔跑的影子。快到出口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消防通道里窜出来,手里的短刀直刺他的后心——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叶辰猛地矮身,短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对面的展柜玻璃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回头的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沈家的现任家主,沈万山。
“把木盒交出来。”沈万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手里又多了把刀,“那是沈家的东西,轮不到外人染指。”
叶辰笑了,指尖在木盒上敲了敲:“民国时期强占的民产,也算‘沈家的东西’?”
他这话戳中了沈万山的痛处。对方的脸色瞬间涨红,挥刀又冲了过来:“胡说八道!那些地本来就是我爷爷买下来的!”
“用枪指着老百姓的脑袋‘买’的?”叶辰侧身避开刀刃,脚下一勾,沈万山踉跄着撞在展柜上,里面的瓷器摔了一地,“去年你用非法手段强拆老城区,逼死的那户人家,就是当年被你爷爷抢了地的佃户后代吧?”
沈万山的动作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辰摸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沈万山的儿子正指挥着推土机,把一位老人埋在废墟里,旁边的保镖还在笑着拍照。
“这段视频,我已经发给市纪委了。”叶辰收起手机,看着沈万山惨白的脸,“你觉得,等警察来了,是先查你盗墓藏宝,还是先查你故意杀人?”
沈万山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突然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我跟你拼了!”
叶辰没躲。
在对方的拳头快要碰到他脸的时候,他突然侧身,右手抓住沈万山的手腕,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沈万山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惨叫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你以为找到地契就能翻身?”叶辰俯视着在地上打滚的沈万山,声音冷得像冰,“那些地契早就过了法律时效,而且……”
他顿了顿,从木盒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赈灾捐款”四个大字依旧清晰:“你爷爷当年把一半地契捐给了赈灾委员会,剩下的,在解放后全被政府收归国有。你手里的所谓‘证据’,不过是他伪造的假契约。”
沈万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找了一辈子……”
“找了一辈子的谎言?”叶辰把假契约扔在他脸上,“你父亲临终前没告诉你?沈家早就空了,支撑你们耀武扬威的,不过是个骗了三代人的笑话。”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叶辰看了眼手表,苏晴说的三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转身走向出口,应急灯的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沈万山的嘶吼声渐渐被警笛声淹没,像困在渊底的野兽,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博物馆外的晨雾还没散。苏晴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她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查到了,沈万山的儿子已经被控制,强拆案的受害者家属正在做笔录。”
叶辰接过咖啡,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里:“老城区的重建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资金到位了,设计图也通过了。”苏晴笑了笑,“等沈家和那些勾结的官员倒了,就能开工。”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车窗。叶辰望着博物馆的大门,沈万山被警察押出来的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潜龙在渊,能一飞冲天。”叶辰喝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忘了,渊里的泥,早就埋住了他们的骨头。”
车缓缓驶离博物馆,融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刺破晨雾,洒在路边的老城区废墟上,像给这片沉寂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新生的金边。
叶辰知道,这不是结束。
那些藏在历史阴影里的肮脏,总会有人试图翻出来,当成自己飞黄腾达的筹码。
但他会一直在这里。
像守着鼎的神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重新压回该在的地方。
咖啡杯上的热气渐渐散去,露出杯身印着的一行小字:“心向光明,何惧深渊。”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111/4108068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