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渊回响

妹妹叶薇回国的航班降落在青州机场时，叶辰正站在航站楼的VIP通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举着半块融化的冰棒，嘴角沾着巧克力渍——那是叶薇十岁生日时拍的，也是他们兄妹最后一张合影。

通道尽头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叶薇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半旧的双肩包，眼镜片后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当她的目光落在叶辰脸上时，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手里紧紧攥着张泛黄的剪报，标题是“叶氏集团破产，少主入狱”，边角被摩挲得发毛。

叶辰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指腹触到她脊椎突出的骨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

叶薇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眉眼。“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说你是被冤枉的，我就拼命读书，想快点长大救你出来。”她从包里掏出个旧笔记本，里面贴满了关于他的新闻剪报，“你出狱那天的报道，我看了一百遍。”

叶辰接过笔记本，纸页间掉出张汇款单，金额只有五十欧元，汇款人是“叶薇”，收款人是“狱中法律援助”。日期正是他在狱中最难熬的冬天，那时他因为拒绝认罪被关禁闭，连买双厚袜子的钱都没有。

“这个AI，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叶薇抹掉眼泪，从背包里拿出个银色的金属盒，打开后弹出全息投影，一个蓝色的虚拟小人对着叶辰鞠躬，“它能分析微表情和语音波动，准确率98.7%，以后谁再想骗你，它一眼就能看出来。”

虚拟小人突然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叶薇脸色一变，迅速关闭投影：“附近有强信号干扰，可能有人在监视我们。”

叶辰的目光扫过航站楼角落，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假装看手机，皮鞋底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了下——是微型窃听器的发射装置。他认出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戴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款式和王坤的小舅子张峰最爱的那块一模一样。

“别回头，跟我走。”叶辰接过叶薇的行李箱，指尖在拉杆上的密码锁按了三下，箱子底部弹出个微型烟雾弹，“等下听到警报就蹲下。”

走到航站楼门口时，那三个男人果然跟了上来。其中一人伸手想拦叶薇，叶辰突然转身，手肘撞在对方的肋下，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朝着人群密集处扔了过去。

“有炸弹！”他大喊一声，同时按下行李箱的按钮。

烟雾弹“砰”地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出口。混乱中，叶辰拉着叶薇钻进早就等候的车里，秦风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视镜里，那三个男人正捂着鼻子咳嗽，公文包被安检人员拆开，里面滚出一堆监听设备。“是张峰的人。”秦风盯着车载屏幕，上面显示着三个男人的身份信息，“他昨晚从瑞士回来了，带着王坤转移的最后一笔黑钱。”

叶薇突然指着屏幕：“这个人的心率超过120，瞳孔放大，在说谎！”她调出AI分析报告，红色的警告框圈住张峰的照片，“他的真实目的不是绑架我，是想偷我的AI技术。”

叶辰的指节捏得发白。张峰不仅是王坤的小舅子，还是青州最大的科技公司“智联未来”的老板，当年正是他提供的“技术支持”，才让王坤的假账做得天衣无缝。

“他在哪？”

“城郊的废弃芯片厂，”秦风调出卫星地图，“那里有他的秘密实验室，据说在研究能篡改银行监控的AI病毒。”

叶薇的脸色变得难看：“那种病毒如果成功，会让整个青州的金融系统瘫痪！”她快速敲击平板，调出一行行代码，“我在英国的导师说，张峰半年前就开始高价收购漏洞信息，目标是叶氏集团的新资金链。”

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树林渐渐稀疏，露出废弃芯片厂的轮廓。厂房的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墙面上的“智联未来”标志被涂鸦覆盖，像只垂死的巨兽。

“哥，你看这个。”叶薇突然放大卫星图，厂房地下有个不规则的阴影，“是个防空洞改造的实验室，屏蔽了所有信号。”

叶辰让秦风把车停在密林里，从后备箱拿出两套防护服和夜视仪。“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他的犯罪证据。”

“不行！”叶薇抓住他的胳膊，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倔强的光，“我的AI能破解他的防火墙，没有我，你进不去核心数据库。”

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微型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当年他们害了爸妈，毁了叶家，现在还想毁了青州的金融系统，我不能躲在后面。”

叶辰看着妹妹紧握键盘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总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去哪我去哪”。

“跟紧我，不许乱跑。”

两人穿过布满铁锈的铁门，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夜视仪的绿色光晕里，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服务器忙碌，屏幕上滚动着银行的LOGO——他们已经开始测试病毒了。

叶薇突然拽了拽叶辰的衣角，指向实验室中央的玻璃舱。张峰正坐在里面，戴着虚拟现实头盔，手指在空气中乱抓，嘴角挂着狞笑：“等控制了叶氏的账户，整个青州的钱都是我的！”

“他在远程操控转账系统。”叶薇快速连接自己的AI，蓝色的虚拟小人在屏幕上跳来跳去，“我需要三分钟才能瘫痪他的操作权限。”

叶辰摸出腰间的电击枪，目光锁定在实验室的供电箱上。“给我两分钟。”

他像猎豹般窜过操作台，身后传来惊呼声。一个保安举着电击棍冲过来，叶辰侧身躲开，顺势将他绊倒，电击棍砸在服务器上，冒出一串电火花。

混乱中，他冲到供电箱前，用撬棍撬开盖子，扯断了三根电缆。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快！”叶辰对着耳机喊道。

叶薇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上涨。张峰摘下头盔，在黑暗中嘶吼：“抓住他们！别让他们碰到核心服务器！”

保安们举着强光手电四处扫射，光柱在叶辰脸上晃过的瞬间，他看到玻璃舱的角落里堆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印着“高爆炸药”的字样。

“叶薇！快走！”

就在这时，AI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炸药引爆信号！三十秒后爆炸！”

叶薇的进度条刚好走到100%。“搞定了！所有数据都备份了！”她拽着叶辰往防空洞的出口跑，身后传来张峰的咆哮：“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冲出防空洞的瞬间，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废弃厂房的屋顶塌了下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叶薇回头望去，玻璃舱的位置传来惨叫声，张峰被埋在废墟里，手里还攥着那个虚拟现实头盔。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树林里跳跃。叶辰拉着叶薇钻进车里，叶薇的平板电脑上，AI正自动发送邮件，收件人是青州检察院和金融监管局，附件是张峰的犯罪证据和病毒源代码。

“哥，你看。”叶薇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十五年前的医院走廊。画面里，张峰穿着白大褂，偷偷换掉了母亲的急救药，旁边站着的正是王坤。

叶辰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终于明白，母亲的脑出血不是意外，是谋杀。

“这个片段，是AI修复的监控死角画面。”叶薇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找了整整三年，才从医院的旧硬盘里恢复出来。”

车驶上盘山公路时，叶薇突然靠在叶辰的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等哥哥出来，我们一起回家。”

叶辰轻轻拿过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家，永远在。”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叶薇的脸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秦风递过来一份文件：“检察院的人说，有了这些证据，王坤的案子可以重审，当年所有参与陷害叶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叶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青州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叶氏集团的新地标已经封顶，吊塔的剪影在阳光下像个巨大的惊叹号。

他摸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信息：“下周举行技术部成立仪式，让叶薇当总监。”

很快收到回复：“早就给大小姐收拾好办公室了，就等她回来。”

叶薇翻了个身，喃喃地说：“哥，我们回家……”

叶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望向远方。

家，真的要回来了。

那些藏在深渊里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

那些浸透血泪的过往，终将化作兄妹俩前行的力量。

车窗外，一群早起的鸟儿掠过树梢，翅膀上沾着金色的晨光。叶辰知道，属于叶家的黎明，终于来了。

而那些还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很快就会发现——

从地狱爬回来的，不止是他一个。

还有整个叶家，不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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