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星烬燎原

柏林医院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叶辰指尖的铜星芯片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早产儿，小家伙正攥着那根缠满铜丝的吉他弦，睫毛上还沾着昨夜的泪痕——这是核辐射警报解除后，第一个被从地下掩体抱出来的孩子，护士说他的父母在撤离时没能跟上，现在暂时由叶瑶照看着。

“辰哥，北美节点的加密邮件。”秦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举着平板电脑冲进病房，屏幕上的全息投影正播放着陈敬山的影像，“这是他在联邦监狱发出来的，说要做笔交易。”

陈敬山的脸出现在投影里时，叶辰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机械义眼的红光映着身后的铁窗：“叶辰，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别以为‘铜星阵’能护你们一辈子，当年他在切尔诺贝利处理核泄漏，可不是单纯的意外。”

叶辰的指节猛地收紧，铜星芯片硌进掌心。父亲的牺牲报告上写着“设备故障引发二次爆炸”，但母亲临终前总对着那张切尔诺贝利的星空照片发呆，说“星星不会说谎，是人会”。

“交易内容。”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他下意识地用铜丝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脸颊，哭声竟奇迹般地停了。

“把‘星链’的底层协议交出来。”陈敬山的机械臂敲着桌面，金属碰撞声像在倒计时，“我就告诉你是谁篡改了反应堆参数，是谁把你父亲的防护面罩换成了劣质品。哦对了，你母亲当年收到的匿名威胁信，也是我寄的——她到死都不知道，你父亲的‘遗物’里，藏着能掀翻整个欧洲能源体系的证据。”

叶瑶抱着另一个孩子走进来，听到这话时，手里的奶瓶“哐当”掉在地上。牛奶在瓷砖上漫开，映出她煞白的脸：“你说什么？我妈收到的威胁信……是你？”

陈敬山的影像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突然搬去乡下？她找到那截藏着证据的铜缆了，可惜啊，没来得及交给任何人就……”

“闭嘴！”叶辰将孩子递给叶瑶，抓起床头的铜星吉他，弦上的七颗芯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协议不可能给你，但我会亲自去问清楚。给我订去北美的机票，现在。”

飞机穿越北大西洋时，叶辰在父亲的旧笔记本里翻到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串坐标，旁边画着个简易的反应堆示意图，标注着“星链初代原型机，藏于废弃煤矿”。坐标指向美国西弗吉尼亚州的一座百年煤矿，正是陈敬山家族的产业。

“哥，煤矿的地质图。”叶瑶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桌板上，她的眼圈还红着，却在快速标注着矿道结构，“1986年有过矿难，三百多人被困，最后是你父亲带队下去救的人——他们说那天矿道里突然亮起蓝光，像星星落了进去。”

叶辰的指尖划过“1986”这个年份，正是父亲去切尔诺贝利的前一年。他突然想起母亲相册里的照片，父亲从煤矿回来时，安全帽上缠着圈铜丝，上面还沾着黑色的煤渣，当时他以为是普通的救援痕迹，现在看来……

“矿道里有‘星链’的初代节点。”叶辰将铜星吉他抱在怀里，七颗芯片的温度越来越高，“爸当年不是去救矿工，是去保护那个节点。”

飞机降落在匹兹堡机场时，暴雨正冲刷着跑道。陈敬山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为首的正是那个机械臂保镖，他的义眼在雨幕里闪着红光：“陈先生说，只能让你一个人去煤矿。”

叶辰将铜星吉他背在身后，扯下手腕上的铜丝缠在指尖：“告诉陈敬山，我带了他想要的东西。”

煤矿的升降机在黑暗中下降了整整十分钟。当铁门打开时，叶辰闻到了熟悉的铜锈味，与切尔诺贝利纪念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无数个拳头大小的铜环，里面的芯片正发出微弱的蓝光，像被遗忘的星星。

“这些是‘星链’的根节点。”陈敬山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他坐在台老式控制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1986年的救援录像——年轻的叶振雄穿着防化服，手里举着根缠满铜丝的铁棍，在矿道里奔跑，身后跟着一群矿工，蓝光在他们头顶流动，“你父亲用自己的血激活了这些节点，把矿难产生的辐射全导进了地心。”

叶辰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父亲的防化服袖口有个破洞，铜丝正从那里渗出来，与岩壁上的铜环连成一片。他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总说“你爸身上有星星的味道”，那是铜丝吸收辐射后，永远洗不掉的蓝光。

“他在切尔诺贝利也是这么做的。”陈敬山转动机械臂，调出份加密文件，“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那些靠核污染发财的军火商，怕他的‘铜星阵’断了财路。你母亲发现的铜缆里，就有他们的交易记录。”

矿道突然剧烈震颤，岩壁上的铜环发出刺耳的嗡鸣。陈敬山的机械臂开始失控，红光疯狂闪烁：“怎么回事？”

“叶瑶在启动初代节点的自毁程序。”叶辰拨动吉他弦，七颗铜星芯片的蓝光突然暴涨，顺着岩壁上的铜环蔓延，“你以为我真的会带协议来？这些根节点一旦销毁，你们的核黑市网络就会彻底瘫痪。”

陈敬山扑过来想抢吉他，却被蓝光弹开。他的机械臂在强光中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缠着的铜丝——那是父亲的铜丝，当年在切尔诺贝利，是父亲把他从辐射区拖出来的，现在这根铜丝却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为什么？”陈敬山的嘶吼在矿道里回荡，“我们本可以一起控制‘星链’，成为世界的主宰！”

叶辰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蓝光中浮现出父亲的虚影，正微笑着朝他伸出手。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星星之所以发光，不是为了照亮自己，是为了让迷路的人能找到方向。”

“因为这不是武器。”叶辰的声音在蓝光里回荡，“是守护。”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矿道裂缝照进来时，叶辰抱着吉他站在废墟上。远处的地平线上，“星链”的信号塔正一个个亮起，像被唤醒的星座。叶瑶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身边，怀里的早产儿正啃着铜星芯片，咯咯地笑。

“哥，FBI在煤矿深处找到了那些军火商的罪证。”叶瑶的眼眶闪着光，“他们说要给爸追授最高荣誉勋章。”

叶辰低头看着吉他弦上的七颗铜星，它们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颜色，像母亲染过的彩虹发带。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星烬燃”。

原来不是星星熄灭，是星星的灰烬，能点燃更辽阔的原野。

三个月后，全球“星链”节点联合发布了《铜星公约》。叶辰站在联合国大会的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无数个铜星芯片在世界各地亮起，从柏林医院的婴儿床到非洲的水井，从北极的科考站到战乱地区的难民营。

“这不是某个国家的技术，是全人类的光。”他拨动怀里的吉他，铜丝发出的嗡鸣与全场的掌声共振，“我父亲用生命教会我们，最强大的网络，不是由代码组成的，是由无数个愿意守护彼此的人，连成的星。”

台下，叶瑶抱着那个早产儿，小家伙正伸手去够叶辰指尖的铜丝。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缠在一起的铜丝，一端连着过去，一端向着未来。

矿道里的蓝光已经消失，但那些星星的灰烬，正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燎原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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