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柏林墙下的铜丝烙印

柏林的秋雨总带着种穿透骨髓的冷。叶瑶牵着安安的手站在勃兰登堡门广场，孩子掌心的矿髓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温热，像揣着颗小小的太阳。广场尽头的柏林墙遗址被秋雨打湿，斑驳的涂鸦在水光里晕开，那些“自由”“和平”的字迹，此刻看来竟带着和星烬神殿铜网相似的温度。

“叶姐姐，那墙上的小人在哭吗？”安安仰起脸，小手指向墙面上一幅涂鸦——一个被铁丝网缠住的女孩，眼里淌着蓝色的颜料泪，像极了星烬铜遇水时的光泽。

叶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喉结动了动。那幅涂鸦是三年前一个匿名艺术家的作品，名叫《铜丝的羁绊》，画中女孩的手腕上缠着圈铜丝，与安安胳膊上的星星印记如出一辙。她突然想起老枪出发前说的话：“柏林墙倒了三十年，但有些墙还立在人心里。”

“那不是哭，是在等。”叶瑶蹲下身，帮安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等一道能解开所有结的光。”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叶瑶猛地回头，只见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盯着安安胳膊上的星星印记，为首的那人嘴角有道刀疤，眼神像淬了冰——是幽灵组织的残余势力，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把孩子留下。”刀疤男的声音裹着雨气，手里的短棍转得飞快，棍端的铜头在雨里闪着冷光，“星烬矿髓在他身上，这是组织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叶瑶将安安护在身后，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星烬铜匕首——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铜柄上刻着叶家的族徽。“幽灵组织不是早就被剿灭了吗？”她故意拖延时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广场旁有个穿警服的身影，正不动声色地靠近。

“剿灭？”刀疤男冷笑一声，从风衣里掏出个金属球，按下开关的瞬间，球体展开成个微型网兜，“赵珩那老东西死了，可不代表我们也跟着陪葬。矿髓能激活噬星菌，有了它，我们能重建组织，让整个欧洲都尝尝铜丝锁喉的滋味！”

安安突然拽了拽叶瑶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他们身上有和神殿里一样的味道，臭臭的。”

叶瑶心里一紧——孩子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这些人身上带着噬星菌的腐味，说明他们手里极有可能藏着培养皿，一旦让矿髓接触到噬星菌，后果不堪设想。

“想要矿髓？先过我这关。”叶瑶猛地将安安推向穿警服的方向，“快跑，去找那个叔叔！”

安安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倔强：“不，安安要和姐姐一起！妈妈说过，不能丢下朋友！”

这声“妈妈”像根针，刺破了叶瑶所有的冷静。她想起安安母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说：“小叶，安安就拜托你了，他身上的抗体是天生的，可他的心是暖的，别让这世道把他冻硬了。”

“找死！”刀疤男见她没动，挥棍就打。叶瑶侧身躲过，星烬铜匕首划破雨幕，在他胳膊上留下道血痕——铜刃接触到血液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星烬铜对幽灵组织特制毒血的反应。

“果然是叶家的人。”刀疤男擦掉血珠，眼里闪过狠戾，“赵珩没告诉你吗？你父亲当年就是用这破铜片子，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叶瑶心里咯噔一下——父亲的日记里从未提过这段往事。她来不及细想，另一人的短棍已经扫到眼前，她抱着安安就地翻滚，后背还是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姐姐！”安安的哭声里带着哭腔，小手在她背后乱摸，“你的衣服破了！”

叶瑶忍着疼爬起来，突然发现安安的小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刀疤男掉在地上的金属球。孩子大概以为是玩具，用力一捏，球体竟再次展开，这次露出的不是网兜，而是密密麻麻的细针，针头上泛着蓝紫色的光——是噬星菌浓缩液！

“快扔掉！”叶瑶惊呼着扑过去，手指刚碰到金属球，就被细针扎破了皮肤。疼意还没传来，手背已泛起黑色的纹路，像被铜丝缠上了一样，迅速向胳膊蔓延。

“姐姐的手！”安安吓得大哭，扑过去抱住刀疤男的腿，“放开我姐姐！”

刀疤男没想到孩子会来这么一出，骂了句脏话抬脚就踹。叶瑶眼疾手快地将安安拉开，自己却没躲开，被踹得撞在柏林墙的残垣上，后背的钝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刀疤男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砸碎在地上——里面的液体一接触雨水，立刻冒出白烟，刺鼻的气味让叶瑶头晕目眩。

“撤！”刀疤男招呼同伙，三人趁着烟雾弹的掩护，消失在巷口。

穿警服的人追了两步，回头看到叶瑶手背上的黑纹，脸色骤变：“这是噬星菌感染！快跟我去医院！”

“不用。”叶瑶按住安安乱晃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陈风给的解毒剂，“能麻烦你送这孩子去安全屋吗？他叫安安，有特殊抗体，幽灵组织还会来找他。”

警察刚要接过安安，孩子却突然抱住叶瑶的脖子，把掌心的矿髓按在她手背上：“妈妈说矿髓能治病，姐姐试试！”

温热的矿髓贴上皮肤的瞬间，手背上的黑纹竟真的褪去了些。叶瑶心里一动，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星烬矿髓是活的，它认血脉，更认真心。”

她看着安安眼里的光，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用去安全屋，我们要去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雨还在下，叶瑶牵着安安的手，走向柏林墙最厚的那段残垣。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砖缝，是母亲当年留的后手——她曾在柏林留学，亲手在墙里埋了个铜盒，里面藏着通往地下掩体的钥匙。

“姐姐，你的手不疼了吗？”安安踮着脚，用矿髓帮她擦掉手背上的黑纹。

叶瑶摇摇头，看着孩子认真的侧脸，突然明白母亲说的“有些墙立在人心里”是什么意思——幽灵组织的仇恨是墙，柏林墙的历史伤痕是墙，甚至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和隔阂，都是墙。

但此刻，安安掌心的温度透过矿髓传来，像道温柔的光，正一点点融化那些坚硬的存在。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只要这道光还在，再厚的墙，总有被穿透的一天。

残垣的砖缝里，铜盒的棱角硌着指尖。叶瑶深吸一口气，将安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雨幕中，柏林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而她们的影子，正一步步走进历史的褶皱里，带着矿髓的温度，和破开黑暗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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