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星尘集市的暗网猎手
星尘集市的霓虹比记忆中更刺眼。
悬浮在陨石带中的交易区像串被打翻的珠宝盒，无数艘改装飞船搭成临时商铺，全息广告在星尘流中炸开成彩色的雾，吆喝声混着能量引擎的轰鸣，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金属与香料混合的古怪味道。叶瑶扯了扯身上的伪装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科林说，黑蛇军团的余党正在集市悬赏她的星核，悬赏令上的画像把她画成了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下面用猩红的字标着：“活抓者，赠噬星炉核心碎片一块”。
“别抬头。”科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穿着件沾满油污的机械师工装，手里拖着个滋滋冒火花的能量箱，假装成维修工学徒，“右前方第三个摊位，卖星兽皮毛的那个，袖口有蛇形纹身，是黑蛇的人。”
叶瑶的指尖在青铜刀的刀柄上轻轻敲了敲，刀柄里藏着块微型扫描仪，正实时将周围的热能信号传到“启明号”的数据库。她顺着科林的提示瞥了眼那个摊位，摊主是个络腮胡男人，正用沾满血污的手翻动张雪白色的皮毛——那是月狼的皮毛，星盟明令禁止捕猎的保护星兽，看来这摊位只是个幌子。
“老枪那边怎么样？”叶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她假装在看旁边摊位上的能量矿石，眼角的余光却锁定了络腮胡腰间的能量枪——型号是黑蛇军团特供的“毒牙”，枪口刻着倒钩纹，能在子弹里注入麻痹毒素。
“还在跟那伙卖信息的扯皮。”老枪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背景里能听到骰子滚动的声音，“这帮滑头，说要先看订金，不然连暗网入口的边都不透露。”
安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雀跃：“矿髓说，暗网的入口藏在‘流沙酒吧’的调酒台下面！刚才有个穿黑斗篷的人摸了摸第三块砖，调酒师就给他开了暗门呢！”
叶瑶心里一动，指尖的扫描仪突然发出微弱的蜂鸣——络腮胡的热能信号旁边，又多了三个相同频率的信号源，正从不同方向往她这边靠近。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假装被个摆满星尘水晶的摊位吸引，斗篷的下摆轻轻扫过摊位边缘，带起一串细碎的光屑。
“他们动了。”叶瑶低声说，眼角的余光瞥见络腮胡冲旁边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的手都按在腰间，动作和络腮胡如出一辙。
科林拖着能量箱往她这边靠了靠，箱子底部突然弹出个微型机械臂，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叶瑶的脚踝——那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暗号，准备随时启动脱身装置。“别硬碰硬，按原计划去酒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工装口袋里的手正攥着颗烟雾弹，保险栓已经拉开。
叶瑶刚要点头，身后突然传来声厉喝：“站住！”
她心里暗骂一声，转身时已经将青铜刀藏进了斗篷袖子里，脸上堆起副怯生生的表情——这是安安教她的“伪装术”，说越无害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您……您叫我吗？”
喊话的是个瘦高个，颧骨上有道蛇形疤痕，手里把玩着把折叠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穿斗篷的，把帽子摘了。”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已经把周围的路堵死了，路过的商贩吓得纷纷收摊，原本热闹的摊位区瞬间空出片空地。
络腮胡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提着那张月狼皮毛，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小姑娘，别害怕，我们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故意把“找”字咬得很重，眼睛死死盯着叶瑶的兜帽。
叶瑶的指尖在袖中握紧了刀柄，耳麦里传来老枪的怒吼：“妈的！敢动我家丫头！老子这就炸了他们的摊位！”
“别冲动！”叶瑶急忙按住耳机，余光扫到酒吧的方向——老枪正举着个能量炸弹站在酒吧门口，身边的安安吓得脸都白了，正使劲拽他的胳膊。
瘦高个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掀叶瑶的兜帽。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布料时，叶瑶突然矮身，斗篷下摆猛地掀起，藏在里面的青铜刀带着星环的光芒劈出道弧线，精准地斩在瘦高个的手腕上。
“啊——！”
惨叫声里，瘦高个的折叠刀掉在地上，手腕上的皮肉翻卷开来，却没流血——青铜刀的星力已经封住了他的血脉。叶瑶顺势旋身，斗篷像翅膀般展开，将冲上来的两个手下扫倒在地，动作快得只留下道残影。
“是守灯人！”络腮胡反应最快，抓起月狼皮毛就朝叶瑶甩过来，皮毛上突然渗出黑色的毒液，在空中化作张毒网。
叶瑶脚尖点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从毒网下滑过，青铜刀反手刺出，正中络腮胡的膝盖。她没下死手，只是用星力震碎了他的半月板——科林说过，要留活口问暗网的密钥。
“抓活的！”络腮胡跪倒在地，嘶吼着掏出个信号器就要按下去。叶瑶眼疾手快，甩出枚星核碎片，精准地砸中他的手腕，信号器“啪”地掉进旁边的能量矿石堆里，瞬间被矿石的能量引爆，炸开团紫色的烟雾。
“走！”叶瑶拽起被吓得蹲在地上的科林，机械臂的能量箱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打坏了，正冒着黑烟。科林反手将烟雾弹扔向追来的人，拉着叶瑶就往酒吧冲。
老枪已经炸开了酒吧的门，安安抱着水晶碎片站在门内，碎片里的紫雾化作道光带，在地上标出条安全通道：“这边！”
酒吧里一片狼藉，调酒师早就吓得钻到了吧台底下。叶瑶跟着光带冲到调酒台旁，科林一脚踹开第三块砖，地面果然裂开道暗门，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
“快下去！”老枪举着能量枪堵住门口，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酒吧门口，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火星，“我随后就来！”
叶瑶刚跳进暗门，就听到老枪的怒吼混着爆炸声传来，科林急忙关上暗门，门锁“咔哒”一声扣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暗道里弥漫着股铁锈味，墙壁上的荧光苔藓照亮了前方的路，弯弯曲曲像条蛇。安安的水晶碎片在前面带路，紫雾缠着碎片，像个小灯笼。
“老枪不会有事吧？”安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科林摸出个手电筒，光束扫过前方的岔路：“放心，他那身盔甲硬得很，炸不死。”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加快了几分，机械臂的关节因为刚才的撞击发出“咯吱”的响声。
叶瑶的扫描仪还在工作，屏幕上显示老枪的信号正在移动，后面跟着一大串红点，看来是把追兵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她松了口气，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岔路——三条路，墙壁上分别刻着蛇、狼、鹰的图案。
“暗网的入口需要密钥。”科林蹲下身检查图案，指尖划过蛇形图案上的鳞片，“传闻黑蛇的暗网用的是‘三重试炼’，每条路对应一种考验，选错了就会触发陷阱。”
安安的水晶碎片突然飘向刻着鹰的那条路，紫雾在图案上绕了三圈：“矿髓说这条是对的！”
叶瑶却盯着狼的图案皱眉：“不对，黑蛇的人最擅长伪装，他们会故意用表面的线索误导人。”她想起刚才瘦高个颧骨上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和狼头图案的眼睛位置一模一样，“选狼。”
科林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狼头图案下方的凸起。蛇和鹰的路口突然传来“轰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而狼的路口则亮起了道光门，门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走。”叶瑶握紧青铜刀，率先迈进门内。
门后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个地下斗兽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戴面具的人，正对着中央的场地欢呼。场地里，十几个穿着囚服的人被铁链锁着，其中一个穿着守灯人制服的女孩，正被条机械巨蛇缠住，眼看就要被吞下去。
“是艾琳娜师姐的师妹！”安安突然喊道，水晶碎片激动地冲向场地，“她还活着！”
叶瑶的瞳孔骤缩——那女孩左胸口的守灯人徽章，和艾琳娜师姐留下的一模一样。她刚要冲下去，就被科林拉住了：“别冲动！这是‘观猎场’，他们把俘虏当猎物，让看台上的人下注赌生死，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当成新的猎物。”
看台上突然响起阵哄笑，个戴着蛇形面具的人站起来，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又来新客人了？正好，今天的压轴戏还没开场呢。”他的目光落在叶瑶身上，像毒蛇盯着猎物，“穿斗篷的，敢不敢下来玩玩？赢了，放你带一个人走；输了，就留下来当新的展品。”
叶瑶扯掉兜帽，星环在灯光下亮起，青铜刀的刀刃映出她冰冷的眼神：“玩可以，但我要换个玩法。”她指着那个戴蛇形面具的人，“我跟你赌，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所有人，还要交出暗网的控制权；我输了，任凭处置。”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欢呼。蛇形面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下才大笑起来：“好！够胆！那就让你的同伴选个‘猎人’陪你玩——看到那些笼子了吗？里面都是我们养的‘宠物’。”
叶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场地四周的笼子里，关着各种被改造过的星兽，有的长着三头，有的背部长着刀刃，眼睛里都泛着被控制的红光。
安安的水晶碎片突然指向最角落的笼子，里面关着只雪白色的小狼，看起来病恹恹的，和其他星兽比起来毫无威胁：“矿髓说选它！”
科林的脸色却变了：“那是‘噬星狼’的幼崽！据说成年的噬星狼能吞下整个星核，幼崽更危险，会伪装成无害的样子接近猎物……”
话没说完，那只小狼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的红光一闪而过，冲着叶瑶露出了尖牙。
看台上的蛇形面具人笑得更得意了：“看来你的同伴很会选啊——这只可是昨天刚抓来的，还没开过荤呢。”
叶瑶却突然笑了，她解下星核项链，三十一颗星核同时亮起：“巧了，我刚好知道怎么对付它。”她将项链抛向空中，星核组成道光网，精准地罩住了笼子。小狼在光网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抽搐，伪装的白色皮毛褪去，露出了底下漆黑的鳞片——那是条幼年的噬星蛇，根本不是狼。
“什么？！”蛇形面具人猛地站起来，面具下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叶瑶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青铜刀带着星环的光芒劈向场地中央的机械巨蛇，刀光落下的瞬间，巨蛇的关节突然爆开——科林趁刚才的混乱，已经远程黑进了巨蛇的控制系统。
“抓活的！”叶瑶冲向那个戴蛇形面具的人，看台上的守卫刚要开枪，就被突然冲进来的老枪打翻在地。老枪的盔甲上还冒着烟，手里的能量枪滚烫：“丫头，我来晚了！”
混乱中，叶瑶一把扯下了蛇形面具，露出张布满蛇鳞的脸——竟然是黑蛇首领的副手，那个在陨星谷被她砍断手腕的男人。
“是你！”男人的义眼闪着红光，断臂处的机械爪猛地抓向叶瑶的脸。
叶瑶侧身避开，青铜刀抵住他的咽喉：“暗网的密钥在哪？”
男人突然怪笑起来：“晚了……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科林的脸色大变：“安安！带大家从紧急通道走！”他拽起男人的衣领，“说！通道在哪？”
安安的水晶碎片突然飞向后墙，紫雾炸开，露出个隐蔽的出口：“这边！快！”
叶瑶看了眼正在疏散俘虏的艾琳娜师妹，又看了眼狞笑的男人，突然将青铜刀刺入他的机械臂关节：“自毁程序的密码，是你的视网膜吧。”她按住男人的头，强迫他看向旁边的扫描仪，“科林，快！”
科林反应极快，掏出解码器对准扫描仪，男人的惨叫声里，自毁程序的倒计时突然停止了。
“走！”叶瑶拽起科林，跟着人流冲向出口。身后，整个观猎场开始坍塌，碎石砸在地上发出巨响，那个男人的惨叫声渐渐被掩埋。
冲出暗网时，星尘集市的霓虹已经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艾琳娜师妹握着叶瑶的手，眼眶通红：“谢谢你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守灯人了。”
叶瑶看着她胸口的徽章，又看了眼身边互相搀扶的科林和老枪，安安的水晶碎片正绕着他们转圈，紫雾里映出张笑脸。她突然觉得，这趟星尘集市的冒险，虽然惊险，却值得。
老枪掏出瓶星尘酒，狠狠灌了口：“妈的！下次再让我碰到黑蛇的人，直接炸了他们的老巢！”
科林靠在块陨石上，机械臂正在自动修复，闻言嗤笑一声：“就你？刚才是谁被三个小喽啰追得差点炸了自己的炸弹？”
“你再说一遍？！”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叶瑶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青铜刀的星环在晨光中轻轻旋转，映着远处渐渐亮起的星尘流，像串流动的项链。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黑蛇军团的余党还在暗处，守灯人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把刀，有这串星核项链，再黑的暗网，再深的陷阱，她都敢闯一闯。
毕竟，光明从来不是等来的，是带着勇气和伙伴，一步步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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