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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扳手叩响的黎明


天还没亮透时,叶辰已经坐在汽修铺的门槛上。手里的扳手被摩挲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那把梅花扳手,木柄缠着的胶布边角起了毛,却比任何新工具都称手。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像块被擦亮的金属板,透着股冷冽的光。

“咔哒。”

隔壁的门轴响了一声,王婶端着个铝锅走出来,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小叶,醒这么早?”她把锅往叶辰面前凑了凑,“刚熬的小米粥,给你盛一碗?”

叶辰接过碗,粥的温度顺着瓷碗传到掌心,暖得他指尖发颤。他低头喝了口,小米的软糯混着淡淡的姜味——王婶总说,早上喝口带姜的粥,能顶住一天的寒气。这味道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时他总在天不亮就来铺子,王婶的粥是他一天力气的源头。

“刘工长的车修好了?”王婶蹲在他旁边择菜,手指冻得通红,“早上听着发动机响,比以前顺多了。”

“嗯,分离轴承清干净了。”叶辰放下碗,指尖在扳手的齿牙上蹭了蹭,“他说下午来取,还说要介绍工地上的车来修。”

王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就知道你有这本事。老陈以前总跟我念叨,说你闭着眼都能摸出机器哪儿不对劲,是块吃这碗饭的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他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指定高兴。”

叶辰没说话,拿起扳手站起来,往铺子里走。门框上的“诚信汽修”招牌是赵鹏新刷的漆,红得发亮,却掩不住木头本身的纹路——就像他自己,不管经历了什么,骨子里的东西总还在。

铺子里的车床已经擦干净了,导轨上的机油在晨光里泛着油光。叶辰走到车床旁,打开电源,电机的嗡鸣声低沉而平稳,像头刚睡醒的老黄牛。他拿起块废铁,固定在卡盘上,启动主轴,车刀落下的瞬间,铁屑卷着弧线飞出来,落在接屑盘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声音让他想起监狱里的劳动车间。那里的车床比这台旧得多,卡盘转动时总带着“哐当”的异响,却也是在那台车上,他重新找回了握刀的感觉——闭着眼,听着声音,就能知道车刀的角度对不对,进给量够不够。

“师父,我买了包子!”

赵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气喘。他拎着个塑料袋冲进来看,看见接屑盘里的铁屑,眼睛亮了:“嚯,这铁屑卷得比理发店的发卷还匀!师父你这手艺,一点没退步啊!”

叶辰关掉车床,拿起铁屑看了看,断面光滑,没有毛刺。“还行。”他把铁屑扔进回收盒,“上午那辆宝马,你跟车主说清楚,能修就修,别勉强。”

“放心吧!”赵鹏把包子往桌上一放,“李老板说了,信得过你,就算修不好,也认了。”他掰开个肉包,热气腾腾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辰咬了口包子,肉馅的鲜香混着葱姜的味,在嘴里散开。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修完车后,带他去巷口的包子铺,每次都买两个肉包,说“吃点肉,有力气拧扳手”。

正吃着,门口停了辆黑色宝马,李老板摇下车窗,冲他们招手:“叶师傅,忙呢?”

叶辰放下包子,擦了擦手走过去。李老板递过来根烟,被他摆摆手谢绝了。“看看车吧。”李老板打开引擎盖,“4S店说发动机气门有问题,得拆缸盖,我想着你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

叶辰俯身闻了闻,发动机舱里有淡淡的焦味,不像是气门的问题。他启动发动机,怠速时的声音有点发闷,像人感冒时的鼻塞。“踩两脚油门。”他说。

李老板踩下油门,转速表指针往上跳时,发动机的声音里混着丝不易察觉的“滋滋”声。叶辰突然直起身:“不是气门的事,是喷油嘴有点堵,再加上空气流量计脏了。”他指着进气管道,“拆下来洗洗,保准比新的还好用。”

李老板愣了愣:“4S店没说这个啊……”

“他们就想让你换零件。”赵鹏在旁边插嘴,“我师父这是‘望闻问切’,比机器还准!”

叶辰没接话,拿起工具开始拆喷油嘴。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拆下来的螺丝按顺序排好,像列队的士兵。李老板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叶师傅,我想起你来了。以前我那辆帕萨特,你就靠听声音,找出是火花塞的问题,当时我就觉得你不一般。”

叶辰拆喷油嘴的手顿了顿,抬头笑了笑:“都是老手艺了。”

清洗喷油嘴的过程很仔细,他用专用的清洗剂一点点冲,再用细铁丝通里面的小孔,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术。赵鹏在旁边递工具,看着师父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画面和老照片里叶叔修机器的样子重合了——一样的认真,一样的沉稳。

弄好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启动发动机,声音果然顺畅了许多,怠速平稳得像心跳。李老板试了试车,回来时笑得合不拢嘴:“叶师傅,你这手艺绝了!比4S店强多了,多少钱?”

叶辰报了个数,比4S店的零头还少。李老板愣了愣,非要多给,被叶辰拦住了:“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不要。”

“行!”李老板干脆地说,“以后我公司的车,还有我朋友的车,都来你这儿修!就冲你这手艺和实在劲儿!”

送走李老板,赵鹏数着钱,乐得嘴都合不拢:“师父,这一单就顶我以前干三天的!”

叶辰看着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修机器靠手艺,做生意靠良心。手艺再好,心不正,也走不远。”他拿起那把梅花扳手,在晨光里转了转,扳手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个坚定的“人”字。

中午的阳光暖了些,王婶送来午饭,是红烧肉和米饭。叶辰坐在车床旁的小马扎上,赵鹏坐在对面,两人吃得很香。肉炖得很烂,酱油的香味裹着肉香,在铺子里弥漫。

“师父,”赵鹏突然说,“等咱攒够了钱,就把隔壁的铺子也盘下来,扩大点规模,再招两个学徒,你当老板!”

叶辰笑了,夹起块肉放进嘴里:“先把眼下的活儿干好再说。”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诚信汽修”的招牌上,红得耀眼。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就像这扳手叩响的黎明,虽然来得晚了些,却足够明亮,足够踏实。那些曾经的黑暗和迷茫,都在这扳手的转动声里,在这小米粥的暖意里,在身边这些热乎乎的人里,慢慢消散了。

下午,刘工长来取车,还带来了两个工友,都说要给车做保养。铺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扳手碰撞的“叮当”声,发动机的“突突”声,还有王婶送来茶水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支充满希望的歌。

叶辰站在车床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心里很满。他举起父亲的梅花扳手,对着阳光看了看,齿牙间的反光刺得他眼睛有点酸,却也亮得让他心里敞亮。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手里有活,

身边有人,

心里有光,

每一天都像这被扳手叩响的黎明,

踏实,

温暖,

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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