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转机

“还有很多动作要试。”云知羽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已经翻开了下一页，“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按照完整版的描述，这些动作组合起来，可以演绎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说着说着，越来越投入。那是陆栖川从未见过的神采——像是压抑多年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熊熊燃烧起来。

“我父亲生前说，人偶不是死的木偶，它们有灵魂。只是需要找到唤醒它们的方法。”

她抬起头，看向陆栖川：“也许把人偶戏用在绸吊杂技的演出上，就是让它们‘活’在舞台上。”

陆栖川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说法，“你一定可以做到。”

云知羽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相信。”陆栖川毫不犹豫，“从第一次看你表演绸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我说不上来，大概就是不管多难，你都会去做，而且会努力做到。”

云知羽沉默了，她不知道陆栖川说的对不对，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她曾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个人在这世上漂泊生活的，经历过种种，才发现，世上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

他们继续研究。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试，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

有时候也会争论，陆栖川从绸吊的角度提出建议，云知羽从人偶术的角度分析可行性。争来争去，争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就会陷入僵局，两个人盯着笔记本半天不说话。

但更多的时候，是默契的配合。

云知羽演示动作，陆栖川指出问题；陆栖川提出构想，云知羽思考如何实现。他们渐渐发现，绸吊和人偶术之间有很多相通之处——都是对身体的极致掌控，都是对美的追求，都需要在限制中寻找自由。

有一天下午，他们正在研究一个特别复杂的组合动作，牧初突然推门进来。

“陆大哥，小羽姐，霍老板叫你们去开会。”他说，“关于演出的事。”

茶房里，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

“演出定在下个月十五号。”霍青山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看向陆栖川：“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栖川看了一眼云知羽，然后说：“还在排练中。”

霍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温和地问云知羽：“你有多少把握？”

在和云知羽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也有几分紧张。

云知羽如实回答：“七成。还需要时间完善。”

“时间不多了。”霍青山说，“只有一个月。而且你们不仅要排练新节目，还要训练新人。陆栖川，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可以帮忙。”云知羽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云知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新人训练我也可以参与。”她说。

陆栖川说道：“不用，我能忙得过来。小羽你就负责控制好木偶就可以了。”

霍青山察觉到两位年轻人之间有些一样的味道，但是又不太确定。

“那就交给你们了。”霍青山说。

“明白。”陆栖川郑重地说。

会议结束后，云知羽和陆栖川留在训练室，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新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太懂得和人偶的配合，他们还是把人偶当成了物品，而不是搭档。”陆栖川分析，“这个问题不解决，什么节目都白搭。”

云知羽说道：“我们都跟他们说说，多彩排，熟能生巧，练得多了自然就好了。”

云知羽想了想：“人偶术里有一种训练方法，叫‘木人桩’。不是武术里的那种，是用特制的木桩模拟各种动作轨迹。练习者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合木桩的轨迹走。练久了，身体的协调性和控制力都会大大提高。到时候也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训练，加强他们和人偶之间的配合。”

陆栖川说道：“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上午你带他们练木人桩，下午我教绸吊动作。晚上我们一起研究人偶戏的编排。”

“会很累。”云知羽提醒。

“我知道。”陆栖川笑了，“但值得。”

他看着云知羽，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帮忙。”

云知羽摇摇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如果这次演出成功，云家的人偶术就能重新被看见。这是我父亲的遗愿，也是我的。”

话虽如此，但陆栖川知道，云知羽愿意留下来，愿意参与这些琐碎的训练工作，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改变。

从前的她，总是独来独往，只关注自己的事。现在的她，开始关心整艘船，关心这场演出，关心那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新人。

这是一种融入。缓慢的，但真实的。

第二天开始，船上的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

上午九点，所有新人准时出现在训练室。云知羽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立着几个奇怪的木桩——那是她连夜赶制出来的“木人桩”。

木桩不高，大概到人的腰部。但形状很特别，有弯曲的弧度，有倾斜的角度，表面还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这是云家特制的训练工具。”云知羽解释，“你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身体贴合木桩的轨迹移动。注意，不是简单地靠上去，是要让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按照木桩的引导来动作。”

她做了个示范。身体轻轻靠上木桩，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她的动作极其流畅，像水一样顺着木桩的曲线流淌。明明是很怪异的姿势，在她做来却有种奇特的美感。

新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做得到？”一个叫阿明的年轻人小声嘀咕。

云知羽听到了。她从木桩上下来，平静地说：“一开始做不到很正常。但每天练，每天感受，身体会记住。等你们能完全贴合木桩的时候，再去做绸吊动作，会发现轻松很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你们学会了用最小的力量，做最精准的控制。绸吊在空中，每一分力量都很珍贵。浪费了，动作就会变形。”

新人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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