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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赵席琳亲至


对于袁师阳的所作所为,我是没有权利评论对错的。

以杀止杀,是恶吗?

我一时无法回答,我只知道有时候不得不采取非常规手段。

例如村子里几百人都犯错了,却法不责众。

很多时候警察也没有办法,明知道对方作恶多端,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拿对方没办法。

在一个和平时代,为了保障和平,防止人类因为犯错走上极端,所以律法从宽,未尝没有道理,这让一些受害者有活着的空间。

只是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因为法律的不完善和某些宽容对待,导致更多犯罪。

对于有些人来说,会开玩笑,抓到也不过几年,值了。

人们选择这样做,或许总会有他们的道理吧。

这个时候我竟然觉得,我学不会做人还是挺好的,至少有些事人做不到,我不是人,那或许就可以做到。

或许遇到这种事,我会比袁师阳做的更极端。

所以此刻我认同他。

“你没有说,你放了一把火,那把火烧了整个村子,活下来者寥寥无几。”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阴冷。

嗯?

这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我们都在这里认真听着袁师阳讲故事,竟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黑衣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气。

商谈宴脸色都白了,浑身冰冷,还好他就在我旁边,我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分给他很多阳气。

可他还是冷的直打哆嗦,此刻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分神想什么。

我把商谈宴搂在怀里,他轻飘飘的,身量又纤细,我这心里竟然不自觉微微收缩,有股刺痛感。

商谈宴察觉我的动作有些回神看我一眼,却还是在那里发呆。

我源源不断给商谈宴输送阳气,确保他被阳气环绕包裹。

此刻商离玄也后知后觉,给商谈宴套上一道佛光,用以隔绝赵席琳身上的滚滚阴气。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何时来的?”

“席琳……”

袁师阳情绪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却没有动作。

我这才细细打量赵席琳,她穿着一身黑衣服,长袍,头发盘在头顶,像是一位古代女子。

腰封上坠着一枚不大的黑色令牌,和叶满城那块令牌是一个材质。

这家伙成阴神了啊。

赵席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袁师阳身上久久不散。

“看起来你们很热闹,茶话夜会吗?”

赵席琳面容淡淡的,看起来温和的面容却因为阴气缠绕显得格外冷漠。

原本她修佛修道,哪怕不修了,原本修出来的善面也不会让她如此。

我又想到赵宜春说的,赵席琳是她亲手杀的。

这……莫非是她死后生了庞大怨气?

可仔细感觉又不太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琳啊,你是怎么死的?”



我转头看袁师阳,他难道是不信赵宜春说的话?

也对,谁家好爹妈信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儿会干出杀父弑母的事儿?

如果真不是赵宜春杀的赵席琳,那赵席琳的死里里外外可就有意思了。

莫不是牵涉更多情况。

“我是甘愿赴死,如今我心愿达成,落入阴司,虽然忙碌,却也无所干扰。”

袁师阳不可置信,眼泪从眼眶滚落,“怎么会?以你的修为,便是不入蓬莱也会入昆仑,怎么会堕入阴司?”

赵席琳叹息一声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我微微点头,“我如今的身份不能插手人间事,许多事还要你们去自行探索,劳烦你们了。”

袁师阳怔怔看着赵席琳,眼中都是眷恋和不舍。

赵席琳犹豫一下,还是道,“师阳,我在下面等你。”



这话一出我扭头去看袁师阳,他很可能就是美人蛊口中的第三位地仙,他已经不老不死了。

赵席琳这话不等于是让他去死吗?

都说这赵席琳活着时候心善,这怎么死了就这样了。

我爷和李兆星都说过,人死了会跟活着时候不一样。

因为人有三魂七魄,等死了以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于是剩下一缕人魂就带着七魄无法无天。

这就导致他们死后变了个样子,什么要带着喜欢的孙子孙女离开的。

有怨愤不甘非得带着家人走的。

僵尸和阴魂这两个玩意儿闹起来都会找血亲,因为跟其他人没有因果找不上,跟自己家人血脉相连跑也跑不掉。

莫非这赵席琳入了阴司也换了性子?

她这句话不就是让袁师阳舍弃仙身去死吗?

袁师阳老泪纵横,“席琳,我懂,这三十年我们难以相守,思念已经让我痛苦不堪,你等我,等我把最后的事处理干净,我就去找你,你再等我几……年,可好?”

赵席琳额脸色微微和缓,似乎得到满意答案,竟然笑了,“好,阴司一日,人间一年,我等你……”

袁师阳克制的盯着赵席琳,“好好好,几日,就几日……”

赵席琳颔首,随后身形越来越淡,竟然原地消失了。

袁师阳失落的一直盯着那块地方怔怔出神。

我倒也理解他,毕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和爱人相爱却不能相守,就已经很痛苦了。

如果能重新相守,长生不老又有何用?

袁师阳倏然对我们挥挥手,“天色晚了,你们先休息去吧,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他这么说,我也不疑惑,毕竟或许这会儿他心境跟之前不一样了。

我抱着商谈宴转身回屋,这段时间商离玄和商谈宴空了就盖了一间大一点的屋子,就是如今我们睡的这个。

我也有些困了,上床自然而然搂着商谈宴,看他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又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不困?”

商谈宴眼睫颤动,如同鸦羽,“我只是在想,如果到时候看到真相,我能否承受得住。”

我支起上半身看着他,他原本圆滚滚的脸颊都没什么肉了。

自打他修为被废,这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还要养伤,每天吃饭也一日一日的瘦,看着病骨支离的样子。

看着他没什么颜色的唇瓣,以前都是他追着我亲,如今我倒有些上瘾了,压下脑袋碰上他花瓣一样的唇瓣。

片刻他难耐的搂着我,“别闹。”



倒反天罡!

以前这话都是我跟他说的,何时轮到他跟我说这些了。

而且以前他都没脸没皮巴不得我如此,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不吭声。

这臭小子,真是惯的他。

“我好像忘记跟你说了,你记得我去青山……哦就是陵光山那次吧,当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努力做出感兴趣的样子,但是明显兴趣缺缺。

他可能没想起来。

“灵珠子就是我在那里发现的,而且山上还有三太子庙,你记得吗?那三太子像是我曾经受香火三年所铸造,我还在庙下面的密室发现一些东西……”

商谈宴眼睫眨动一下,“你发……!!!”

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就要坐起来,却被我压着根本动不了,“你看到我写在那里的东西了?”

我心里惊讶,这反应这么大,只是一块绢布不至于,莫非他还有什么秘密?

“我都知道了,你自己交代吧,我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他脸色爆红,偏过头吭哧片刻才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你会看到,当时我太思念你了,就偷偷把你废弃的神像藏起来,建了个庙安放,还在……还在神像背上写了那些话……”



神像背上的话?

这下亏大了,当时我进庙里看看好了。

当时我非得不进去,结果没看到三太子像上到底写了什么。

我心里波涛汹涌,只觉得损失惨重,面上努力按捺不让他看出一丝一毫,只是唇角还是不自觉抽动一下。

后悔啊!!?

后悔到捶胸顿足。

此刻不是要继续诈他的话,我非得捶胸顿足不可。

“嗯,虽然我看过一次,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一遍那些话。”

商谈宴呼吸都轻了,耳朵红的像要滴血。

“我……我说不出口。”

我把他搂在怀里哄他,“说吧,说给我听听,咱们的金花太子当初没机会说,如今难道不想告诉我吗?我们是既定的伴侣,我在等你,所以没什么害羞的,那不是我早就该听到的吗。”

商谈宴没说话,睫毛颤动似乎说不出口。

我用手指玩儿着他的耳垂。

“月月,我是个废人了,以后或许活不了多久,你会有你的未来,你该肆意该骄傲,唯独不该跟我这样的家伙搅在一起,我不是个好东西。”

这家伙咋回事儿啊?

“那咋的,你不是好东西我就是好东西了?你还不知道我吗,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边,我少嚯嚯你了?只是修为废了能咋滴,有的是办法活着。

那公输让不就是学鲁班术,制作傀儡身体活到现在的吗。你这身体要是不行了,我就找公输班给你换个身体,你想活多久活多久,怕啥。

那以前你都恨不得跟我一刻不分开,如今咋的了?”

商谈宴叹口气,“因为我听懂了赵席琳和袁师阳的故事,他们彼此相爱,却天各一方彼此怀念,没有人比他们更懂他们对彼此的爱。”

我皱眉坐起来,“所以你是说你也想学他们?”

商谈宴,“我只是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我已经习惯了,你当初失踪的时候,把灵珠子给我,你说它会代替你陪着我,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不是吗?”

他说完终于抬眼看着我,眼睛里染着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我直勾勾盯着他,发现他就那样看着我,嘴巴还咧着,似乎在笑。

“那东西威胁你了?”

商谈宴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扭过头去否认,“没有。”

我把他的脸掰过来,脸色阴沉下来,“你很不对劲,你究竟在怕什么?你怕你压不住你灵魂里的那东西?还是说你惧怕我在幻境中展现出来对你的情绪占比很小,你对我根本不重要?”

商谈宴睫毛眨动的越发剧烈,“瞒不住你。”

当然瞒不住我。

他对我的了解,一如我对他的了解。

我们谁都不是对方的过客,早就已经深深纠缠绑定在一起分不开了。

“你确定你要离开我吗?还是说你已经做好准备,作为我的娘家弟弟,在未来的某一天为我送嫁?”

商谈宴陡然睁开眼睛,他呼吸急促的坐起来搂着我的腰,一个翻身想要把我压在床上。

以他如今的身体当然做不到,不过我会配合他。

“不……不行。”

他把头埋在我颈窝,却没有哭。

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抬手摸着后背给他顺毛,我也有些好奇他会说出什么。

他却不说话了。

但是他胸口在剧烈起伏,他在挣扎。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的,你怎么敢说这些话,不怕成真吗?”

他身体抽动一下,在努力克制什么,“我……不是好东西……”

我没忍住笑了,“说得我好像是好东西一样,看今天袁真人那样子,恐怕要完善一下他的幻境,既然担忧,那你不要去看了,我自己去就好,等我学会那个术法……”

这后山禁制中封印着一个东西,那玩意儿去年害死不少茅山长老,可见很厉害。

袁师阳作为一个看守者,或者一个更特殊的存在,我还不知道他若是作为地仙的因果樊笼又是什么。

谢澜田曾说过,若是后山禁制破开,他要我帮忙处理。

我们进入后山以后,袁师阳其实一直在培养我,我倾向于,他是在为谢澜田所说的封印那东西做准备。

那袁师阳作为地仙的话,有什么东西他打不过呢?

很大可能是他根本动不了手,而他又因为某些原因不离开这里。

经过最近我的旁敲侧击,当然了袁师阳可以算是大部分有问必答。

比如茅山后山所谓的禁制,从来不是约束外人进来的,而是不让这后山的邪物出去。

一旦邪物苏醒,禁制就会立即启动把邪物困在这里。

所以袁师阳教我的秘法我必须学,因为那是对付邪物用的。

技多不压身,谁会嫌本事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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