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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剑道神通


沈清砚的四周,已全是密密麻麻的蒙古武士。

前方、后方、左方、右方。

刀盾如墙,长枪如林,弓弩如星。

每个人都瞪红了眼睛,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恐惧与疯狂交织的火焰。这是绝境中的反扑,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杀——!!!”

不知是哪名百夫长率先嘶吼出声,那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下一刻,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杀!!!”

“杀了他!!!”

“为了王爷!!!”

疯狂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爆发!

最初的震撼与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和军令的威严压倒,这些百战老兵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们明白,若不能在此刻杀死眼前这个怪物,所有人都得死!

最内层的刀盾手怒吼着向前挤压!

他们不再固守阵型,而是疯狂挥舞长刀,朝着中央那道金色身影劈砍!刀光如瀑,封死了所有退路!

长枪手将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狠狠刺出!数十杆长矛同时攒刺,枪尖寒光闪烁,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外围的弓弩手更是疯狂!

他们不再顾忌会误伤同袍,事实上,在这种绝境下,误伤已不重要,拉开弓弦就射!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军阵中央!

刹那之间,沈清砚周身三丈之内,已被刀光、枪影、箭雨彻底淹没!

这表面上看来,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杀之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空间都被死亡填满!

除非能飞天遁地,否则必死无疑!

高空之上,周伯通吓得差点从雕背上掉下去。

“我的妈呀!这这这……乖徒弟要被扎成刺猬了!”

小龙女的手,已握紧了腰间丝带。但她的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有寒芒在凝聚。

然而,军阵中央,沈清砚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光芒?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施展的愉悦。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沈清砚松开了握剑的手。

那柄由剑气凝成的金色长剑,在脱手的瞬间,并未消散。

而是。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紧接着,剑身周围的金色光华开始分化!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瞬息之间,十六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自长剑本体分离而出,如众星拱月般悬浮在沈清砚周身!每一道剑气长约三尺,凝若实质,剑尖朝外,缓缓旋转!

它们并非独立的飞剑,而是以沈清砚雄浑无匹的真气为源、以精妙入微的心神操控为引,分化出的剑气化身!

每一道剑气,都与沈清砚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剑舞·千莲。”

沈清砚轻声念道,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朴玄奥的剑印。

下一刻。

十六道剑气,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统一的招式。

每一道剑气,都在沈清砚心神牵引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一道剑气如游龙般窜出,在空中划出曲折莫测的弧线,所过之处,三名刀盾手的脖颈同时绽开血线!

一道剑气如灵蛇般贴地游走,从盾牌下方的缝隙钻入,将后方五名长枪手的脚踝齐齐斩断!惨叫声中,五人扑倒在地,随即被后续涌上的同袍践踏而过!

一道剑气如闪电般直刺,以点破面,连续洞穿七面盾牌、七具铠甲、七个胸膛!最后钉在第八名武士的眉心,剑尖从后脑透出,才堪堪能量耗尽而消散!

一道剑气如旋风般旋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龙卷,将周围十余名武士卷入其中!血肉、铁甲、兵器的碎片如烟花般炸开!

一道剑气如鬼魅般闪烁不定,每次现身,必有一名弓弩手咽喉中剑!它专挑外围放冷箭者下手,短短两息间,已有二十余名弓弩手捂着喉咙倒下!

十六道剑气,十六种特性,十六道死亡轨迹!

它们在沈清砚心神操控下,在空中交织、穿梭、回旋、穿刺,将沈清砚周身三十丈的范围,化作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而沈清砚本人,始终立于原地,双手维持剑印,眼眸微闭。

他并非静止不动,实际上,他全部的心神、真气、意念,都投入到对这十六道剑气的精微操控中。每一次剑气的转折、每一次力量的分配、每一次时机的把握,都需要他心神高度集中,运算如电。

这看似平静的站立,实则是将全部战力发挥到极致的状态!

他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剑舞。

以万人军阵为舞台,以血肉生命为韵律,以天地山河为画卷,舞一场惊世骇俗的绝世剑舞!

剑光所至,血肉横飞。

剑气过处,生命凋零。

这不是仙术,却已接近凡人武学的极致,堪称剑道神通。

“这……这是什么武功……”

金轮法王看着远处那片金色剑光肆虐的区域,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数十年,自以为已窥武道巅峰。

可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已不是武功。

那是……近乎神仙的力量!

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忽必烈脸色惨白如纸,握着令旗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每一息,都有数十人倒下。

每一瞬,都有鲜血喷溅。

那片金色剑光笼罩的区域,已成了真正的修罗场、血肉磨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高空,神雕背上。

周伯通已经看傻了。

他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你……你早就知道乖徒弟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形容词。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下方,眸中倒映着那片金色的剑光,倒映着那道立于血海中央却纤尘不染的青衫身影。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他一直在默默变强。”

“世上没有人能打败他。”

“凡尘刀兵,岂能近他身?”

军阵中央。

沈清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六道剑气依旧在飞舞、在杀戮。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剑舞·千莲”虽强,但对真气与心神的负担也极大。每一道剑气都需要他分心操控,每一次杀戮都需要他精确计算。

以一敌万,终究不是儿戏。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

十六道剑气同时一震,随即化作道道金芒,倒飞而回,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

而此刻,他周身三十丈内,已再无一个站立的蒙古武士。

地上,尸横遍野。

鲜血,汇成了数条溪流,在草地上蜿蜒流淌,渗入泥土,将青草染成暗红。

残肢、断臂、碎裂的兵甲、瞪大眼睛的头颅……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沈清砚粗略估算了一下。

方才那一式“千莲”,大约收割了……六百余人。

加上最初破阵时杀的二三十人,总共约七百。

也就是说,一万大军,已去十三分之一。

而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息。

“效率不错。”

他微微颔首,对自己这一式的效果颇为满意。

但前方的蒙古军阵,在经过最初的疯狂与混乱后,竟然……重新稳住了。

这些百战老兵,在经历了同伴如草芥般被屠杀的震撼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

他们红着眼睛,喘着粗气,重新结成了阵型。

只是这一次,阵型不再密集。

而是分散、松散,彼此间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显然,他们已经明白,密集阵型在那神鬼莫测的剑气面前,只是送死。

“聪明。”

沈清砚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依然能保持理智,迅速调整战术。

古代军队伤亡超过一成就会溃散,能承受两成伤亡而不乱的已是精锐。而眼前这些士兵,在亲眼目睹同伴被如割草般屠戮、损失已超一成的情况下,竟还能重组阵型,这份坚韧已堪称当世强军。

但——“可惜,没用。”

他握紧手中长剑,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大范围的剑招。

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近身搏杀。

身形如电,突入军阵。

剑光如虹,所向披靡。

他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再讲究美学的韵律。

只是杀。

纯粹的、高效的、冷酷的——杀戮。

一剑刺出,必穿透三人咽喉。

一剑横扫,必斩断五人身躯。

一步踏出,必踩碎一人头颅。

一掌拍出,必震飞十人内脏。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格挡,来不及躲避。

蒙古武士们只能看到一道金色残影在军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同伴如割草般倒下。

他们疯狂地挥舞刀枪,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拼命地射箭,箭矢却总在触及对方身前三尺时,被无形的剑气绞碎。

绝望。

深深的绝望,开始在每个蒙古武士心头蔓延。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神明对凡人的碾压。

是猛虎闯入羊群般的……戏耍。

沈清砚在军阵中穿梭着,手中的剑从未停歇。

一百。

两百。

三百。

五百。

一千。

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染红的草地越来越广。

他仿佛不知疲倦,真气似乎无穷无尽。

实际上,他的真气消耗确实很大。但每当他感到真气运转稍有凝滞时,便会运转独门心法,从天地间汲取元气补充。

《先天功》修至大成,已近乎天人合一,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只要不是一次性透支过度,他几乎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而蒙古军阵,在损失超过两千人时,依然没有崩溃。

这些百战老兵咬紧牙关,眼睛血红,依旧在军官的怒吼声中前赴后继。

损失达到两千五百人时,阵型开始松动,但依旧有人在冲锋。

损失达到三千人时——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弓弩手。

他刚刚射空了箭壶中的最后一支箭,看着那道金色身影如死神般在同伴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他的身旁,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被剑气拦腰斩断,上半身落在他脚边,眼睛还睁着,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年轻弓弩手低头,看着同乡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当啷”一声,强弓从手中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青衫身影,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饶……饶命……”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

但这轻轻一跪,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旁边一名中年刀盾手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手中的刀,看着周围满地同袍的尸体,看着那道根本不可能战胜的金色身影。

他也跪了下来。

“当啷”——盾牌落地。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蒙古武士,扔掉了手中的刀、枪、弓、弩,双膝跪地,低下头颅。

他们不是懦夫,能在损失超过三成兵力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战斗至今,他们已是这个时代最坚韧最精锐的战士。

但再坚韧的战士,也有极限。

当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人类,当所有的勇武、战技、阵型都毫无意义,当死亡如同收割麦草般轻易而不可抗拒时。

信仰会崩塌。

勇气会溃散。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们……打不过的……”

“他不是人……是神……是天神……”

“求求你……饶了我们……”

哭泣声、求饶声、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

溃逃的浪潮终于变成了跪地求饶的海洋。

尽管还有部分军官在疯狂怒吼,挥刀砍向跪下的士兵,但已经无济于事。崩溃一旦开始,便如雪崩般无法阻挡。

一万精锐,在损失超过三千人后,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是溃逃,而是跪地投降。

沈清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手中长剑的金芒微微黯淡。

周身三十丈内,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只有满地残尸,和更远处,黑压压跪倒一片、颤抖着低下头颅的蒙古武士。

粗略看去,还有近七千人活着,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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