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山派绝学,乌合之众的可造之材
后来,殿中的人慢慢退下。
沈清砚站在那里,看着童姥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活了近百年的老人,其实也挺孤独的。
她坐在这缥缈峰顶,守着灵鹫宫,管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看起来威风凛凛,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想了想,开口道。
“师伯,晚辈有一事相求。”
童姥抬起眼皮,看了沈清砚一眼。
“什么事?”
沈清砚道。
“晚辈想跟师伯学逍遥派的武功。”
童姥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已经是逍遥派掌门了,还要学什么?”
沈清砚笑了笑,语气诚恳。
“师父传我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可逍遥派还有不少绝学,晚辈尚未得见。生死符、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这些功夫,晚辈仰慕已久。如今既已是逍遥派掌门,总不能只会两门功夫,说出去叫人笑话。”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师伯是长辈,晚辈跟师伯学,也是应该的。”
童姥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明明是想学她的武功,却说得像是在替她着想。她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你想学,我就教。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的本事。”
沈清砚拱手。
“多谢师伯。”
随后,童姥负手站在殿中,白衣飘飘,像一株立在风中的松。
她看着沈清砚,目光里带着几分考较。
“天山折梅手,讲究的是以手代剑,以气御力。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你看好了。”
她伸出手,五指微曲,手腕一翻,一道劲风从指尖激射而出,掠过殿中那根石柱。
石柱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细痕,深约半寸,切口光滑如镜。那痕迹不像是被利器划过,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一拂,便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沈清砚眼睛一亮。
这招的力道和角度,确实精妙。他站在一旁,看童姥将一套天山折梅手从头到尾使了一遍。
招式不多,只有三十六式,可每一式都藏着无数变化。
童姥使起来,招式与招式之间衔接得行云流水,像是山间的溪水,看似缓慢,实则暗流涌动。
他前世见过无数武功,从降龙十八掌到一阳指,从九阴真经到独孤九剑,可这套天山折梅手,走的不是刚猛的路子,也不是灵巧的路子,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书法,笔锋藏拙,意态天成。又像是画画,留白处皆是文章。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
这不是打打杀杀的功夫,是拿捏分寸的功夫。拿捏力道,拿捏角度,拿捏对手的心思。
童姥收招,回头看他。
“看明白了?”
沈清砚点头。
“看明白了。”
童姥挑眉。
“试试。”
沈清砚走到殿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他没有急着出招,而是闭着眼睛,把刚才看到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不是死记硬背,是在拆,在解,在把每一招背后的道理琢磨透。
童姥使的是她的味道,他使出来,该是他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手腕一翻。第一式,指尖划过空气,一道劲风激射而出,打在石柱上。那道痕比童姥的浅了些,却也是光滑如镜,边缘齐整,没有一丝毛糙。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他一招一招使下去,越来越快,越来越顺。
起初还有些生涩,像是新裁的衣裳,穿着不贴身。到后来,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越来越自然,像是穿旧了的衣裳,服服帖帖。
童姥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孩子,果然是天生的练武材料。她教过不少人,可从没见过谁看一遍就能使出来的。不,不只是使出来,他还在改进,在融合。
他把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精髓化进这套功夫里,可他没有照搬,而是取了其中能用的,舍了不能用的,加了自己悟出来的。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无崖子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他了。
这样的人,是个人都会有爱才之心。
沈清砚收招,转身看着童姥。
“师伯,晚辈使得如何?”
童姥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
沈清砚笑了。
他知道童姥的脾气,嘴硬心软。能让她说出“马马虎虎”这四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接下来几天,童姥又教了他天山六阳掌。
这门掌法与天山折梅手不同,至刚至阳,每一掌拍出去都带着一股炙热的气息,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
沈清砚前世学过降龙十八掌,对这种刚猛的掌法并不陌生。
他站在殿外的空地上,一掌一掌地拍出去,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被下一掌震碎。他练到第三天的时候,一掌拍出,十步之外的一块青石竟被掌风震出了一道裂纹。
童姥站在廊下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等以后自己真要不行了,那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该传给这小子。
那是师父传下来的,总不能在她手里断了。
无崖子把掌门之位给了他,李秋水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手,这功夫留在他手里,总比烂在自己手里强。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等日后再看。
生死符就难多了。
这门功夫,不是打打杀杀的路子,是折磨人的路子。要用内力凝聚水汽,化成薄薄的冰片,打入敌人体内。冰片入体即化,化作一股阴寒之气,在经脉里游走,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童姥说,这功夫不只要内力深厚,还要对内力控制得极其精准,多一分则伤人性命,少一分则制不住人。她当年练这门功夫,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入门。
沈清砚坐在殿外的石台上,面前放着一碗清水。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内力缓缓运转。碗里的水微微晃动,一缕水汽从水面升起,在他掌心凝聚,慢慢变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冰片。
沈清砚看了看那冰片,摇了摇头,内力一收,冰片化成水珠,落回碗里。不够薄,也不够匀。打出去不是制敌,是伤人。
他在心里琢磨,这东西跟他在前世用的异种真气,其实是一个道理。都是把内力凝成一股线,打进别人体内,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异种真气用的是内力本身,生死符用的是冰片。
换汤不换药。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异种真气的运转法门和生死符的口诀对照了一遍。
异种真气是内力凝成丝线,打进经脉,躁动起来比生死符还狠。他前世制了不知道多少道,闭着眼睛都能打。如今不过是把丝线换成冰片,道理是一样的。
他重新伸出手,掌心朝上。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凝冰,而是先运气,把内力调到最精细的状态。那内力从他掌心渗出来,像是一缕极细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游走。
碗里的水微微晃动,一缕水汽升起来,被那丝线缠住,裹住,慢慢压缩,凝聚。
片刻之后,一片薄得几乎透明的冰片落在他掌心。那冰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边缘锋利得像刀,可捏在手指间,却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抹微笑。
“也不怎么难。”
从开始练到这会,还不到一个时辰。
童姥从殿里走出来,见他手里捏着那片冰片,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那片冰片看了很久,又抬起头看着沈清砚,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学过?”
沈清砚摇头。
“没有。”
童姥没有说话。
她走到石台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冰片。
那冰片薄得几乎透明,边缘齐整,没有一丝毛糙。她练了一个月才练到这个程度,这孩子只用了一个时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还行。”
沈清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他把冰片放在指尖,轻轻一弹,冰片激射而出,打在对面的一块青石上。青石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细痕,周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霜花细密均匀,像是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好看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砚白天在灵鹫宫练功,晚上跟童姥请教武学。
童姥虽然嘴上不饶人,教起来却毫不藏私。她把逍遥派的各种武功一一讲解,从运气的法门到发力的技巧,从招式的变化到实战的应用,事无巨细,一一指点。
有时候沈清砚问到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她就皱着眉头想半天,然后说一句“你自己琢磨”。
沈清砚也不追问,自己回去琢磨,第二天再来问她,往往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练功,沈清砚也没闲着。每日午后,他都会下山去转转,走走看看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
这些人散居在天山各处,有的在山谷里结寨,有的在湖边搭棚,有的干脆住在山洞里。
他们听说灵鹫宫来了个少尊主,一个个都好奇得很,却又不敢凑上前来。
有人远远地站着张望,有人躲在树后偷看,有人假装在干活,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沈清砚不端架子,见了人就点点头,问几句话,慢慢就混熟了。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暗暗记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他看人不是看表面,是看骨子里的东西。
那个在山谷里结寨的中年汉子,寨子搭得规规矩矩,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门前还种了几畦菜。
这人做事有条理,能管人,是块料。那个在湖边打鱼的老头,网撒得又快又准,收网的时候不急不躁,一下是一下。
这人手上功夫不弱,心性也稳,是个好手。还有那个住在山洞里的年轻人,洞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壁上刻着练功的痕迹,深浅一致,间距均匀。这人练功肯下苦功,有恒心,值得栽培。
那些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的,他不去深交。那些动不动就抱怨、怨天尤人的,他看两眼就走。
那些为了争一口吃的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他站在旁边看一会儿,摇摇头,转身离开。他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惹事的人。
几天下来,他心里有了底。
这些人里,有本事的不少,只是被生死符压着,心里憋屈,做事缩手缩脚。
若是把生死符解了,带他们出去,十个里面倒有七八个能用。
沈清砚把这些人的名字、特长、脾性都记在脑子里,谁擅长打架,谁擅长管人,谁擅长手艺,谁脑子活络,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这天傍晚,他回到灵鹫宫,跟童姥提起这事。
“师伯,我想带些人走。”
童姥看了他一眼。
“带谁?”
沈清砚道。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人,有不少是可造之材。困在这山上,浪费了。我想带他们下山,做些正经事。”
童姥哼了一声。
“那些人没几个好东西,你要带走就带走,下山后若是用不顺手,杀了也行。”
沈清砚笑了笑。
“师伯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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