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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灵帝忧虑


洛阳南宫嘉德殿。

浓重的药味与熏香交织,也掩盖不住那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衰败气息。重重锦帐之后汉灵帝刘宏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精于享乐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混浊与无力的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被称为生命的东西,正像指间沙杯中水,无可挽回地流逝。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逼迫他必须思考那个他一直逃避却又终将面对的问题身后事,这偌大帝国该托付于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枕,思绪在两个儿子间反复拉扯。

协儿王美人所出,聪慧机敏像他更得他怜爱。董太后他生母亦视若珍宝。那些阉竖张让、赵忠之流,也明里暗里表示支持协儿。他们盘算着什么刘宏岂会不知?无非是看准协儿年幼,便于操控好延续他们十常侍的权势。若协儿继位只怕又是一场宦官专权的轮回,甚至变本加厉。而董太后他的母亲也绝非甘于寂寞之人,后宫干政几乎可以预见。到那时,龙椅上坐着的还能算是皇帝吗?不过是另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甚至可能重演桓帝时的悲剧。帝国经不起再一次的宦官之祸了。

那么辩儿?何皇后所生,嫡长子名正言顺。可是刘宏脑海中浮现出刘辩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被何进与何后轻易影响的面孔。性格软弱毫无主见。若他登基,压制得住他那野心勃勃屠户出身的舅舅何进吗?压制得住日渐骄横的何氏外戚吗?恐怕届时,大将军府才是真正的权力中枢,外戚专权的旧戏码将再次上演。何进虽有诛除宦官之心但其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真能匡扶汉室?只怕是驱狼引虎,将江山搅得更乱。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胸口火辣辣地疼。宦官与宫人慌忙上前伺候,却被他无力地挥手屏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难道难道我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我刘宏手中?就要在我这两个儿子一个可能被宦官玩弄于股掌,一个注定被外戚操控之间走向无可挽回的衰败?

他痛苦地闭上眼。若是若是他们之中,任意一人,能拥有强大的军权,拥有杀伐果断的性格,拥有压服一切不服的强硬手腕那该多好。帝国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一个能在乱世中擎起社稷震慑四方的人。就像就像……

一个几乎被他刻意遗忘深埋于心底角落的身影,突然无比清晰地撞入他的脑海。

刘朔。

他的长子。那个宫人所出被他视为耻辱自幼厌弃十岁便远远打发去凉州苦寒之地的儿子。

杀伐果断?凉州十年从无到有击羌胡平叛乱威震西域,收拢流民数百万,将一片边陲之地经营得铁板一块令羌人畏服,让董卓忌惮。这份魄力与能力岂是深宫妇人之手养大的辩、协能比?

性格强硬?能在被父皇厌恶毫无援助的绝境中,于虎狼环伺的凉州杀出一片天地,建立起一支连董卓都惊惧的重甲雄师,这份心志之坚手段之硬朝中衮衮诸公谁人可及?

掌握强大军队?凉州军!那支甲胄鲜明兵锋慑人的铁骑,不就是现成的足以横扫不臣定鼎乾坤的力量吗?

“刘朔刘朔……”灵帝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是懊悔?是惊惧?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望中看到的微弱希冀?

若是他若是这个被自己放逐的儿子来坐这个位置,那些宦官还敢专权吗?何进还敢跋扈吗?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豪强、边将,还能轻视这刘姓江山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压得住这即将崩坏的朝堂,镇得住这暗流汹涌的天下。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同铁锤,砸碎了这刹那的幻想。

凉州王。

是的自己早就在厌恶与忌惮中,将他封王,远远赶出了继承序列。宗法礼制朝野共识,都彻底断绝了他承继大统的可能。除非除非发生倾覆国本的巨变否则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些年,自己何曾给过他半分父子之情?从出生时的漠视,到深宫中的冷遇再到十岁时的放逐,连及冠取字都刻意遗忘。自己对他的只有无尽的厌恶提防和打压。他心中对自己这个父皇,恐怕只有积年累月的怨恨吧?

“恨他定然是恨我的”灵帝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无尽苦涩。将帝国交给一个恨自己入骨的儿子?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可相比于将帝国交给注定被权阉或外戚操控的傀儡,导致江山倾覆宗庙断绝这似乎又成了一种带着剧毒却可能是唯一有效的解药。

矛盾悔恨恐惧一丝诡异的期待种种情绪在灵帝心中激烈交战。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做出决断或者至少埋下一些种子。

他艰难地抬起手示意近侍。

“陛下?”一个小黄门战战兢兢地跪到榻前。

灵帝喘息着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传传朕口谕密谕”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最后的气力,也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着尚书台(这个时候三省六部还没有呢)拟旨加封凉州王朔为骠骑将军,假节督凉并司隶校尉部军事许其便宜行事”

小黄门浑身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骠骑将军,位比三公尊贵无比假节,可代天子行事督三州军事,更是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兵权!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在此时给那位远在凉州关系恶劣的皇子如此重权?

灵帝没理会宦官的惊愕,继续艰难地说道:“另另赐宫中东海明珠一斛,蜀锦百匹给给原氏就说朕朕念其抚育皇子有功”

这后面一句,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一种极其隐晦、近乎卑微的示好与试探。他在赌赌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父子亲情,或者至少是刘朔对其生母的孝心。

说完这些,灵帝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瘫倒在榻上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浑浊的眼睛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心中一片冰冷与茫然。

这道旨意是补偿?是扶持?是制衡?还…在绝望中,向那头自己亲手放逐如今已爪牙锋利的西北幼龙  出的一根不知是救命索还是绞索的绳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帝国将倾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这举动看起来如此疯狂如此不合常理。他将水搅得更浑或许也给了那最不可能的人,一个最不可测的机会。

“快快去”他嘶声道。

小黄门连滚爬爬地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道密谕一旦传出将会在已然暗流涌动的洛阳,投下怎样一块巨石?

嘉德殿内药香死气沉沉。而殿外暴雨将至的压抑已然笼罩了整个汉宫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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