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忍住不哭
接下来几日，救援工作稳步进行。
周嘉澍仍旧很忙，仅有的空闲时间会靠着长椅眯一会儿，或者去梁净川病房睡半小时，饭点时间长就找他一起吃。
过了三四天，梁净川可以下床行走，他那间病房更是成了临时指挥部，一群人进进出出开会，他抱着电脑处理各项事务，左手挂着吊瓶，右手拿鼠标。
周嘉澍管不了的，因为某人拆屋效应，先是申请回指挥处办公，自然被无条件驳回，他立马说那我就在这里开会，可以吗，老婆。
她能说什么，谁叫两人都是劳模土象星座呢。
梁净川在走廊里来回走的时候遇到四院的同事，都会与他打招呼，顺便告知他周医生在哪间手术室，在哪一片现场接伤员。
要在手术室，他就会坐在手术室门口等，手里抱着她的饼饼保温杯。
这天李迪找到他时，他正在三号手术室门口等周医生出来。
“主任。”李迪走近，“有媒体想报道您的事迹，现在就在门口等着，您见还是不见？”
梁净川：“我什么事迹？”
“就是您只身闯进现场救出被压学生三名，现在舆论媒体都说您是时代楷模，争着要报道您呢。”李迪说，疑惑道：“您没看手机吗？”
梁净川蹙眉：“我手机让周老师收着了，这几天我都靠这个。”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对讲机。
他被压那晚确实是巡视路过，偶尔间听到有石头敲击声，走近了发现有三名学生被困在楼道口，身上有重物压着，他冲进去救了三人，自己没来得及跑出来，压成重伤。
“让他们走。”梁净川吩咐李迪，“灾区救援重地谁放他们进来的，再说，这里哪一个消防员、军人、医生及护士不是时代楷模呢，而且照这样，我的功劳远没有他们大。”
他那天醒来后得知，因为余震影响，有五名消防员和军人牺牲在一线，这些冰冷冷的数字背后，是五个甚至更多个家庭支离破碎。
李迪应好，按吩咐办事去了。
这时，手术室门开，周嘉澍一边摘口罩，另一手揉眼睛。
疲惫至极，眼底乌青的眼圈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没看到他，直直朝前走，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嘉澍”，她呆呆地回头，还在揉眼睛，看清是他，眼珠子茫然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直直朝他倒过来。
梁净川愣了下，大步跨过去，扯到伤口，他痛得蹙眉，但还是稳稳的用肩膀接住了她。
这人好像失去所有气力，真靠着他肩膀好像睡着了。
是累坏了。
梁净川现在没有公主抱的能力，只好轻声将她喊醒。
周嘉澍睁眼：“怎么了？”
“这么累别坚持了，去床上睡一觉。”梁净川劝她，现在救援工作接近收尾，大家休息的时间较最开始多了一些。
周嘉澍捂着嘴巴打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点点头说好，又问他：“你今天睡了吗？”
“睡了会儿。”
“会儿是多久？”
“半小时左右。”
周嘉澍哼了声：“我看劳模梁主任能左到五分钟。”
“······”
到他的病床，梁净川把床上电脑和笔记本收起来摞到一边，回头问她要不要喝水，发觉这人已经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甚至有轻轻的鼾声。
他扯过一边被子给她盖上，弯腰将她鞋子脱掉，拉过一旁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睡。
他醒来第二天，饶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不经意聊到那晚，饶医生的原话是：“嘉澍的手指关节都要叫她咬出血了。”
梁净川心念一动，反应过来她为何要咬指关节。
是要忍住不哭。
于是他垂眸，轻轻牵过她手，裹在掌心里摩挲，指关节的牙印早已消失，指甲也长长了很多，他把手贴在自己侧脸捂了捂。
陪着她睡了一个整觉。
···
···
一周之后，救援工作趋于稳定，其他省支援力量到位，平稳过渡结束，之前冲在最前面的先锋医疗队和军队可以撤返。
周嘉澍走之前去看了那位舞蹈老师和那个小男孩，两人病房就在隔壁。
那位舞蹈老师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行走，后续的复健之路很长，但本人精神状态不错，跟周嘉澍说她已经想好后面做什么了，她想尝试做手串作为副业，之前只是想，从未尝试过，现在有大把时间可以尝试。
周嘉澍支持，拿出手机要与她加微信，说后面可以在朋友圈卖，她第一个支持。
年轻的舞蹈老师眼泪汪汪，临走时叫她再三珍重，并且感谢她当时说的：“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我后来才知道，那天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那位男士，是你丈夫，你们好般配的。”
周嘉澍笑着说谢谢。
小男孩也在一切向好的恢复中，远在外地务工的父母回来照顾他，也都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痛失爱女的心痛与难过。
周嘉澍交代后续恢复，同时把男孩妈妈叫到一边，跟她说：“比起他的外伤，他的心理干预和支持更重要，过两天会有政府支援的免费心理专家来这里，你可以带着孩子过去看一下。”
“他现在从心底会认为是因为他，妹妹才离开的。”周嘉澍低声说，“他会带着罪恶感和苛责感生活，还这么小的年纪，一定要及时干预。”
年轻女人眼睛红了，点头说谢谢。
周嘉澍说不用谢。
是以她就是这种有毒的心理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她知道那样的路有多难走。
她转身跟男孩说再见，男孩沉默着跟她挥手，蓦地又喊住她：“医生姐姐，谢谢你。”
周嘉澍一怔。
听见他说：“谢谢你那天当我和妹妹的小喇叭。”
“不用谢。”
周嘉澍弯唇，走过来揉了揉小男孩脑袋，认真的语气：“要好好长大，邵博轩。”
/
梁净川作为指挥组成员，他还不能撤返。
周嘉澍交代他一堆注意事项，他那边正要踩点开会，但这边也不敢忤逆“主治医生”，只好连连点头。
周嘉澍挑眉：“你背一遍我刚才第二条是什么？”
梁净川：“。”
(https://www.bshulou8.cc/xs/5144694/41269720.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