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67

陈耀神色一正：“黄志诚那边似乎安静了一些。我们价格战的消息，商业罪案调查科和O记肯定都收到了。这种规模的商业行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身份掩护’。一个正在和国际巨头血腥搏杀、大把赚钱的商人，和警方想象中那个可能‘有问题’的卧底，形象上似乎有点……对不上。”

“混淆视线，也是目的之一。”顾正义放下水杯，“让他们猜，让他们内部去争论。我们要的，就是时间和空间。”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北美、欧洲。

“星环”只是第一个。那些曾经参与或试图打压他的国际品牌，那些在背后使过绊子的势力，都会收到这份清晰的“战报”。

“供应链整合继续推进，价格优势保持住。”顾正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接下来，我们要谈的，就不是市场份额，而是行业标准了。”

陈耀肃然点头。

价格战的血腥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但征服的蓝图，已经在胜利者的手中，缓缓展开。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依旧，但某些商业版图的颜色，已然悄然改变。风暴并未停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席卷。而这一次，猎手的身影，在无数屏幕跳动的数据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心悸。

铜锣湾，天际会所顶层。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游轮如移动的星火，缓缓划过漆黑的水面。窗内，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留下书桌上一盏复古黄铜台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辛辣醇厚的香气，混合着真皮沙发散发出的淡淡鞣制气味。

顾正义靠在宽大的高背椅里，指尖的雪茄燃着一缕笔直的青烟。他没有看夜景，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上，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黄志诚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了。”

说话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阿鬼。阿鬼年纪比顾正义大几岁，鬓角已见霜色，眼神锐利如鹰，是顾正义生意上最信赖的臂膀，也是少数几个知晓他部分底细的人。

“内部权力斗争，他需要拿我当垫脚石，重新立威。”顾正义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重启卧底调查，老套路了。国际那边呢？”

“欧洲几个大渠道商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技术来源说明’，否则将考虑下架我们的产品。美国那边，有议员开始提议加强对‘知识产权侵权商品’的边境审查，针对性很强。”阿鬼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重量。

双线加压。

商业上的价格战和供应链闪电收购，虽然打垮了明面上的对手，却也像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更庞大的阴影。而警方内部的恶意，则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暴起咬人。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顾正义的风格。

他轻轻弹了弹雪茄灰，白色的烟灰无声落入水晶烟灰缸。

“阿鬼，你说，对付一个藏在盾牌后面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阿鬼沉吟片刻：“找到盾牌的裂缝，或者，绕到盾牌后面去。”

顾正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见。“盾牌太硬，暂时敲不碎。那就派人，站到盾牌后面去。不仅要站过去，还要成为他们信任的‘自己人’。”

阿鬼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警方重启调查，资金、技术支援、外围情报，不可能全靠内部消化。他们一定有白手套，有关联企业来处理这些不便明面操作的事情。”顾正义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找到它，进去，拿到能让我们‘安全’的东西。”

“黑料？”

“是筹码。”顾正义纠正道，“能让黄志诚，或者他背后的人，投鼠忌器的筹码。商业上的打压，我们可以用市场手段应对。但警方的系统性针对，必须从源头化解。最好的防御，是让攻击者不敢出手。”

阿鬼立刻明白了：“目标企业有线索吗？”

顾正义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推了过去。

纸上打印着简单的信息：

【恒安科技安全系统有限公司】

【主要业务：安防系统集成、信息安全服务、特种通讯设备维护】

【关联背景：疑似与警方技术部门、采购部门有长期深度合作，承接多项敏感系统建设与维护项目。】

【关键人物：总经理-赵永昌（前警务处技术部门主管）；技术总监-孙明辉。】

“恒安科技……”阿鬼快速浏览，“表面干干净净，业务也合规。这种企业，审查必然严格，背景调查会挖得很深。我们的人，很难进去，就算进去了，在那种监控环境下，也很难有所作为。”

“正因为难，才是好盾牌。”顾正义靠回椅背，“也正因为难，一旦成功，价值才足够大。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棋子，干净到他们的审查挖不出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同时，这个棋子必须足够聪明，足够冷静，能在高压环境下完成任务。”

“这样的人不好找。既要能力顶尖，又要背景清白可控，还要有足够的动机为我们冒险。”阿鬼皱眉。

“动机可以创造。”顾正义的目光转向窗外无尽的夜色，声音低沉，“清白，可以伪造。能力……我们需要一个在特定领域有天赋的人。不是江湖人，不是商业间谍，最好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天才。”

他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找。通过海外猎头，用第三方匿名渠道，筛选近期在网络安全、系统架构、加密通讯领域有突出表现，但遭遇重大变故（经济、家庭、健康）的年轻工程师。范围限定在内地、台湾、新加坡。不要直接接触，先做深度背调，我要最详细的报告，包括他小学时得过什么奖。”

“明白。”阿鬼记下要求，随即又问，“即使找到人，如何让他心甘情愿为我们工作？这种技术人才，往往有他的骄傲和底线。”

“底线？”顾正义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每个人都有价格。区别在于，有些人用钱标价，有些人用理想，有些人用责任，有些人用恐惧。找到他真正的‘价格’。如果钱不够，就加上理想。如果理想不够，就让他明白责任。如果责任还不够……”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阿鬼已经懂了。

“我立刻去办。”

“记住，绝对保密。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所有联络，使用‘幽灵’协议。”

“是。”

阿鬼起身离开，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顾正义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棋盘已经铺开，对手落子咄咄逼人。

现在，该他埋下那颗看不见的“钉子”了。

一周后。

深夜，顾正义位于浅水湾的别墅书房。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界面，数据流无声滚动。

阿鬼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清晰而稳定：“找到三个初步符合条件的目标。资料已加密传输。”

“说重点。”顾正义敲击键盘，调出资料。

“一号，台湾籍，三十岁，前某国际大厂安全主管，技术顶尖，因内部斗争被排挤离职，目前经济压力大，有酗酒倾向。不稳定因素过高，淘汰。”

“二号，新加坡籍，二十八岁，天才黑客，曾独立发现多个国家级系统漏洞，性格孤傲，家庭关系淡薄，无显著经济压力，动机不足，难以控制。淘汰。”

“三号，”阿鬼顿了顿，“林默，二十五岁，内地华中科技大学少年班出身，后留学美国卡耐基梅隆，专攻网络安全与密码学。在校期间成绩斐然，多次在顶级赛事获奖。半年前回国，入职上海一家外资安全企业，表现突出。”

“变故。”顾正义言简意赅。

“两个月前，他母亲确诊罕见病，需要长期使用一种进口特效药，年费用超过两百万人民币，且大部分不在医保范围。他父亲早逝，家庭无其他积蓄。他本人薪资虽高，但面对巨额医疗费，杯水车薪。曾尝试向公司申请预支薪金、向朋友借款，但缺口依然巨大。目前其母病情有恶化趋势。”

顾正义的目光停留在资料照片上。那是一张略显青涩但眼神专注的证件照，头发有些乱，似乎不修边幅，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属于技术天才的纯粹和执拗。

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学业、工作轨迹清晰可查，社会关系简单。动机强烈而直接，且具有时间紧迫性。

一个为母亲医药费走投无路的天才。

“性格分析？”顾正义问。

“内向，专注技术，不善交际，道德感较强，但并非迂腐。重亲情，是明显的软肋。根据其同学和前同事反馈，做事极有韧性，认定目标会想尽办法完成，逻辑思维能力强，抗压能力未知，但智商足以应对复杂环境。”

“接触方案。”

“已设计。通过海外一家与他有过技术合作的匿名基金会，以‘罕见病医疗研究资助’名义，对他母亲的情况进行‘评估’。随后，基金会‘意外发现’他在安全领域的才华，提出一个‘特殊的、高报酬的测试项目’，项目内容与恒安科技的业务高度相关，但不会直接提及该公司。测试通过，则提供足以覆盖其母医药费的‘项目委托金’。测试本身，也是对他能力的最终考核。”

“测试内容？”

“恒安科技对外公开招聘的‘高级系统安全工程师’岗位，第一轮技术笔试的模拟加强版。我们的人会确保他‘偶然’拿到这份模拟题。同时，在测试中嵌入几个只有真正顶尖高手才能发现的‘后门’和‘逻辑陷阱’，观察他如何处理。这既能检验他的硬实力，也能窥探他的行事风格和潜在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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