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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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不住，自然会有人想顶。”顾正义走回屏幕前，看着“光明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那不断累积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卖单队列，“李魁和赵天华，一个用下三滥的暴力威胁断我供应链，一个用舆论脏水泼我形象，配合得倒是默契。目标很明确，制造足够的混乱和实质性损害，触发并购协议的保护条款，让交易流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他们太急了。”

“急？”影微微侧头。

“舆论攻击，集中在我的‘原罪’，却拿不出任何当前违法的实锤。供应链打击，用的是暴力胁迫这种上不了台面、且极易留下痕迹的手段。”顾正义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和供应商名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手里没有能一击致命的王牌，只能靠这种组合拳，试图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够的‘事实’和‘压力’，逼我就范，或者逼光明集团退缩。”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而急躁，就会露出破绽。暴力胁迫供应商？那些收到威胁的供应商老板，现在恐怕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恐惧，但也愤怒。这是突破口。舆论轰炸？过度渲染和缺乏实据，本身就是反噬的种子。赵天华控制的媒体，屁股底下就干净吗？”

影立刻领会：“您是说，反击点就在他们制造危机的手段本身？”

“没错。”顾正义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进入了绝对的决策状态，“影，启动以下预案：第一，让‘钉子’接触那两家收到‘严重警告’的供应商负责人，提供保护，并拿到李魁手下实施威胁的录音或影像证据，必要时，可以帮他们‘解决’掉那些麻烦。态度要明确，跟我合作，供应链恢复，订单保障，安全无忧；跟李魁走，后果自负。第二，启动我们的媒体资源，不要直接硬碰硬辟谣，那样会陷入口水战。聚焦两点：首先，发布‘光明集团’与数家新的、优质的备用供应商达成战略合作意向的消息，冲淡供应链断裂的恐慌；其次，找几家有公信力的独立媒体，开始深挖近期财经舆论场的‘异常协同攻击’现象，点到为止，把怀疑的种子种下去。重点可以放在某些媒体背后的资本关联和既往操作上。”

“第三，”顾正义的眼神变得深邃，“让我们在海外的资金，开始小规模、多批次地吸纳‘光明集团’的恐慌抛盘。不要拉抬股价，就让它在低位震荡，甚至……可以再帮它往下轻轻踩一脚。”

影记录指令的手指微微一顿：“继续打压？这会加剧恐慌，也可能更快触及协议条款。”

“我要的就是它触线。”顾正义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但不是以我们无力控制的方式。当股价跌到足够低，低到所有人都认为并购必然失败，低到李魁和赵天华以为他们胜券在握，开始弹冠相庆甚至考虑如何瓜分战利品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才是我们真正出手，一举逆转乾坤的时候。供应链恢复的证据，舆论反制的重锤，连同我们暗中吸纳的、已经具有相当分量的股权，一起砸出去。到时候，股价会以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反弹，并购协议将再无阻碍，而李魁和赵天华，将会被他们自己掀起的巨浪，彻底拍死在沙滩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庞大而冷酷的反击计划而凝固。

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光芒：“明白了。用暂时的、可控的恶化，引诱对手深入，耗尽他们的攻势，然后在最低点，发动总攻。不仅解决危机，还能反杀，并可能以更低成本获得更多股权。”

“执行吧。”顾正义挥了挥手，“时间很紧。另外，张局长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暂时没有公开动作。但内部消息显示，他推动的专项小组筹建遇到了阻力，正在多方游说。我们的危机，可能会被他用作施加压力的新借口。”影汇报。

“预料之中。”顾正义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亮，城市轮廓在晨曦中显现，但阳光尚未穿透云层，“风暴总要一个一个地来。先解决眼前的商业战。警方那条线……让‘暗棋’做好准备，等我信号。”

“是。”

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去部署一系列凌厉的反击。

顾正义独自留在渐渐明亮的办公室里，屏幕上的股价曲线，在九点半准时开盘的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头向下栽去。

-18.7%！

巨大的跌幅数字，鲜红刺眼，映照在他平静无波的瞳孔中。

市场上哀鸿遍野，恐慌蔓延。光明集团的董事会紧急会议据说已经吵翻了天。李魁在某处隐秘的会所里，接到了股价暴跌的消息，对着手下哈哈大笑。赵天华则在自家的媒体指挥中心，看着飙升的流量和一边倒的舆论风向，志得意满地品着红酒。

他们都认为，第一轮攻击，命中了要害。

却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进顾正义精心布置的陷阱深处。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股价和岌岌可危的并购，不过是诱饵表面最诱人也最危险的涟漪。

真正的猎手，已经扣住了扳机，等待着最佳的开火时机。

而随着股价暴跌触发的连锁反应，以及警方调查那柄始终悬在头顶的利剑，更大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顶层的办公室，汹涌扑来。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深秋的雨敲打着“正义资本”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并购“光明集团”的计划遭遇连环阻击，股价波动，供应链被干扰，负面报道层出不穷，原本志在必得的局面变得岌岌可危。刚刚结束的紧急会议并没有拿出立竿见影的方案，只留下了一堆待解决的问题和更加沉重的空气。

顾正义已经先行离开，去应对某个突然到访的“重要客人”。他离开时的背影依旧挺拔，脚步沉稳，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越来越近的压力——来自警方重启的调查，来自江湖对手的阴招，来自商业敌人的围剿，现在，似乎还来自某些更深处的东西。

“散了吧，各自把手头的事情理清楚。”说话的是公司的首席运营官，陈海，一个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疲惫。

众人陆续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技术总监赵明锋收拾着面前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财务总监苏晴轻轻叹了口气，将咖啡杯里早已冷掉的残液倒进旁边的盆栽。负责公关和法务的几位也是一脸凝重。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王烁没动。

他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是顾正义早期创业时就跟着的“老兄弟”，名义上是特别项目组的负责人，实际上负责很多顾正义不方便直接出面的“灰色”事务衔接，知道的内情远比职位显示的多。

此刻，他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眼神有些飘忽。

“小王，还不走？”陈海看了他一眼。

“抽根烟。”王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声音有些沙哑。

陈海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轻轻合上，将大部分声音隔绝在外，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

王烁没去吸烟区，就靠在会议室的落地窗边，点燃了香烟。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冰冷的玻璃上蒙上一层更模糊的雾气。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明锋和苏晴。赵明锋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显然是来倒水的。苏晴则像是忘了什么东西，回到座位上拿起落下的钢笔。

“还没抽完？”赵明锋接了杯热水，随口问道。

王烁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心里堵得慌。”

苏晴将钢笔插进西装外套的口袋，走到窗边另一侧，也看着窗外。“谁不堵？眼看就要成的买卖，现在一团乱麻。李老大那边的人像疯狗一样，还有那些媒体……哼，背后没人指使才怪。”

“媒体还好说，江湖上的手段，老大也有办法应付。”王烁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半分，“我担心的是别的。”

赵明锋端着水杯走过来。“担心什么？警方那边？张局长重启调查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大哪次没摆平？”

“这次不一样。”王烁转过头，看着赵明锋和苏晴，他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有些锐利，“明锋，苏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跟着老大打拼，从那个十几人的小作坊，到现在坐在这栋大楼里，玩着几十亿的并购游戏。”

苏晴微微蹙眉。“小王，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烁把烟头按灭在窗台边一个临时充当烟灰缸的纸杯里，动作有些用力，“我们真的了解老大吗？了解他的全部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空调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赵明锋喝了口水，语气谨慎：“老大的过去……不是早就知道吗？起于微末，抓住机遇，一路拼杀上来。有些手段是上不了台面，但这行当，谁的手是完全干净的？”

“微末？”王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他真的是从‘微末’开始的吗？你们难道从来没怀疑过，他那些精准到可怕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总能提前知道对手的动向，甚至是一些……官面上的风吹草动？”

苏晴的脸色微微变了。“小王，这些话不能乱说。老大对我们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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