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口痛

“退下吧！”

昭仁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轻慢，像是在打发小猫小狗般。

岁无忧满心惦记着疏影，哪里还有半分心思留在殿中。

她低眉敛目，屈膝一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冷冽：

“无忧告退。”

话音落，她旋即转身，快步出了大殿。

殿内，疏影仍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背上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红得刺目。

“疏影……”

岁无忧喉间一哽，酸涩与无力同时涌上心头。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皇权之上的冰冷与蛮横。

疏影今日之祸，全是因她而起，昭仁帝不过是借她的人，杀鸡儆猴，来敲打她前几日的忤逆。

“郡主，奴婢没事……”

疏影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想让她宽心。

这点伤算什么？

从前在暗卫营受训时，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

那个时候无人问津，没有人在意她疼不疼，更没有为她伤心。

只能独自窝在一个角落，全靠自己咬着牙硬撑过来。

如今郡主肯为她心疼，她便觉得值了。

“别说话。”

岁无忧心头一紧，心念微动，从空间中取出一枚莹白的药丸，不由分说塞进她口中。

这是她前些日子特意捣鼓出来的疗伤药，药效极强，本是为防不测，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四肢百骸，疏影只觉背上火辣辣的剧痛骤减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岁无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起身，两人一步一缓地出了宫门。

殿外的太监宫女们慑于昭仁帝的威严，个个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上前搭手。

待她们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昭仁帝起身去内殿看了一眼昏迷的三皇子，淡淡吩咐太医好生照看，便带着高总管踱出大殿。

此刻他心情大好，一想到岁无忧方才敢怒不敢言、眼底藏着憋屈的模样，便觉得通体舒畅。

慢悠悠回到御书房，他端起龙案上的羊脂玉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可就在他放下玉杯的刹那，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玉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数瓣。

“陛下！”

殿内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高总管更是面无人色，踉跄着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您怎么了？快……快传太医！”

昭仁帝死死捂着胸口，疼得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却翻涌着惊疑与暴怒。

他身体素来康健，从未有过此等症状，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究竟是何缘由？

太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寻太医，高总管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一旁的软榻上缓缓躺下。

软榻上，昭仁帝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冷汗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贴在背上，黏腻又冰冷。

那股绞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剧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心脏里反复穿刺，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阵阵麻木。

“查……给朕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定是有人……有人暗害朕！”

高总管跪在榻边，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连声应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查！太医马上就到，陛下您撑住！”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带着两名资深太医匆匆赶来，个个面色凝重，手中药箱都险些拿不稳。

“快！快给陛下诊脉！”

高总管急声催促。

院正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指尖搭上昭仁帝的腕脉，片刻后，脸色骤变，又换了只手仔细诊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何？陛下龙体究竟如何？”

高总管见他神色不对，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院正收回手，对着昭仁帝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

“回陛下，陛下……陛下脉象平和，也不似中毒之状。”

太他娘的离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若不是此人是当朝皇上，他都怀疑是不是装病涮着他们玩的。

“正常？”

昭仁帝目眦欲裂，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却仍强撑着怒吼：

“朕心口剧痛，你居然说朕脉象正常？！”

他痛不欲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庸医，一群废物！你这意思是说朕在装病？”

昭仁帝越说越气，抄起手边的古籍砸了过去，不停喘着粗气。

太医院正跪在地上，不敢闪躲，心中暗暗叫苦。

皇上确实脉象正常，没有一丝不对之处。

他此时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学艺不精？

“皇上，微臣不敢！”

昭仁帝心中如刀绞火焚般，剧痛让他有些失去理智，指着太医怒吼：

“废物，治不好朕，朕灭你们九族。”

院正听得心惊肉跳，忙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在昭仁帝心口几处大穴缓缓扎下，想先稳住他心脉，暂缓剧痛。

可银针入体，昭仁帝只觉心口疼得更烈，暴怒之下猛地一脚踹在院正胸口：

“废物！连这点痛都止不住，留你何用！来人！将太医院正给朕拿下！”

守在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将院正按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反剪双臂。

昭仁帝捂着胸口，额上青筋暴起，眼神如刀，扫向另外两名瑟瑟发抖的太医：

“你们两个，过来！给朕诊脉！”

两名太医腿肚子打颤，连滚带爬地上前，一人一边，颤抖着搭在昭仁帝腕上。

片刻后，两人脸色骤变，额头冷汗直冒，偷偷交换了个惊惧的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二字。

“回、回陛下……陛下脉象紊乱，心脉骤缩，气机逆乱，才、才会引发心口剧痛……”

“微臣、微臣所见，与院判相同！”

被按在地上的太医院正听得心凉半截，差点背过气去。

这两个老东西，分明是睁眼说瞎话！陛下这脉象，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这是要把罪责全推到自己头上，要害死他呀！

他后背冷汗浸透官袍，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昭仁帝眼神阴鸷如鹰，死死盯着地上的院正，声音冷得像冰：

“太医院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庸医误主！来人，将这老匹夫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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