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高空危机1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转向已经完成。

头等舱里保持着紧绷的平静。劫匪老大站在过道前端警戒。他的三个同伙守在舱内关键位置，来回巡逻。

大哥和梁+辉老师坐回了座位，脸色不好，但还算淡定。

养子团的几个年轻人尽量坐直身体，目光不时瞥向江姝颜的方向。

江姝颜闭眼，保持不动，感知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四周延伸。

然后，平静被撕开了。

先是一个女人的惊叫：“放开我！”

接着是男人的哀求：“我有钱！我是个男人，我给你钱，你去找别的——啊！”

哭喊声、哀求声、身体撞在座椅上的闷响，混作一团从帘子后面涌进来。

头等舱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劫匪老大脸色一变，转身低吼：“柱子！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只有越发清晰的拉扯声和兴奋的喘息。

然后是一声枪响。

“砰！”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声音响起来，透着悍匪所特有的狠劲：“老大！已经这样了！干了吧！”

脚步声从经济舱传来，帘子被粗暴掀开。

劫匪老大先走进来，脸色铁青。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彪——那个收东西时多看了江姝颜一眼的男人。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江姝颜身上。

“老大，”他开口，声音兴奋，“就她。”

他伸手指过来，手指因激动而发抖。

“我就要她，老大你把她给我，你知道的！我就想要她。”

劫匪老大皱眉：“阿彪！现在不是时候！”

“咱们没事！”阿彪提高音量，“我们一起荣华富贵！被抓了，我会认的！你知道的！老大！”

那声“老大”喊得近乎哀求又带着威胁。

江姝颜心里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

她睁开眼，站起来。

“我可以跟你走。”她声音平静，“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按你们的原计划拿完钱，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她看着阿彪疯狂的眼睛。

“我主动跟你们走。”

“不行！”李喆坤脱口而出，脸都白了。

文君辉也站起来，语速很快：“这位朋友，钱我们可以再谈。这位小姐是我们的影迷，别为难她。”

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无形中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屏障，把江姝颜护在后面。

阿彪看着这群年轻演员，嘴角咧开狰狞的笑。

“现在！”他猛地吼出来，“就他妈现在！老子等不及了！”

他往前冲，伸手抓向江姝颜的肩膀。

江姝眉宇间掠过不耐，微微侧身，那只手擦着她的上衣滑过。

“都说了跟你走了，”声音冷了一度，“就算是有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吧？”

“彪子！”劫匪老大拽住阿彪的胳膊，“下飞机！下了飞机你要什么样的没有？老子多分你钱！”

大哥走到过道中间，位置恰好在江姝颜和阿彪之间，安抚道：

“我们有很多钱。这个小姑娘家里有权有势的，你不要对她动手，不然你们就算逃出去，肯定也会被追杀报复，不值得。”

梁家辉温声接话：“我们可以加钱。你们约束好所有人，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拿钱走人，大家都平安。”

年轻的演员们绷紧身体，眼神警惕。

劫匪老大更想要稳妥地拿到巨款，用力把阿彪往后拉：“听到没有？下了飞机……”

“好啊！”

阿彪暴喝一声，猛地甩开老大的手。

他脸涨得通红，目光扫过挡在江姝颜身前的每一个男人，眼神怨毒。

“你们都看上了老子的女人是吧？”他从后腰掏出枪，直接指向最近的王辰威，“我他妈……”

“砰！”

枪响了。是守在帘子旁的另一个劫匪，紧张之下走火了。

但这声枪响，像按下了开关。

“动手！”王辰威低喝，矮身扑上，一手格开阿彪持枪的手腕，另一手肘击对方肋下。

林秋南同时动了，一脚踹向帘子旁那个劫匪的膝弯。

剩余几人护住两位老人和江姝颜后退。

场面瞬间混乱。

劫匪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凶狠。

阿彪虽然被王辰威近身，但他显然经验丰富。他硬挨了一肘，不退反进，头槌狠狠撞向王辰威面门。王辰威偏头躲开，但鼻梁还是被擦到了。

另一个劫匪被林秋南踢中膝弯，痛呼一声，却趁机抓住林秋南的脚踝，用力一拽。林秋南失衡倒地，那劫匪扑上去，两人在地毯上扭打起来。

第三个劫匪见同伴动手，也嚎叫着冲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寒光一闪就刺向护在大哥身前的文君辉。

文君辉侧身避让，匕首划破他外套袖子。吉乌从旁一脚踹在那劫匪腰侧，对方踉跄，但反手一刀划向他的小腿。

“小心！”李喆坤想帮忙，却被劫匪老大拦住。老大虽然不想事情闹大，但此刻兄弟们都动手了，他也不能干看着，一拳挥向李喆坤面门。李喆坤抬手格挡。

头等舱瞬间变成混战现场。

养子团几人虽有武术功底，但终究不是亡命之徒。几个回合下来，大家都挂了彩。

江姝颜看到大家只是皮肉伤，想着在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保护大家。

她不想杀人。至少，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用那种方式杀人。

当一个劫匪的匕首再次刺向文君辉胸口时，江姝颜脚尖轻勾，地上滚落的饮料罐滑到那匪徒脚下。匪徒踩中，脚下一滑，匕首刺偏，文君辉趁机抓住他手腕。

但另一个匪徒挣脱林秋南，从侧面一拳砸向文君辉太阳穴。

江姝颜正要动作时

“砰！”

枪声炸响。

是阿彪。他被王辰威死死按住，却不知怎么挣脱了一只手，枪口胡乱指向人群方向，扣动了扳机。

“小心！”

离枪口最近的吉乌，在看到火光闪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砰！”

江姝颜清晰地看到，吉乌的身体一震。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踉跄跌倒，后背重重撞在座椅边缘，然后滑坐下来。

他的左手捂住了右侧胸口，液体迅速洇开，透过指缝滴落下来。

时间仿佛慢了。

江姝颜看着那团刺目的红在他衣服上蔓延，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因疼痛而紧咬的牙关。

这张脸……

这张和熙旺、和熙蒙那么像的脸……

血色在眼前弥漫开。

李家宴会废墟上的血雾，喷泉池边抽搐的手臂，散落到脚边的身体……还有熙旺失去生机的眼睛，熙蒙敲出的最后密码。

那些她拼命想逃离的画面，轰然卷土重来。

汇聚成眼前这一片红。

“吉乌！”大哥的吼声震醒了她。

他已经扑过去，小心但迅速地将吉乌放平一些。“按住他！别乱动！”大哥对吓呆的空姐喊，自己动手去扯伤口处的衣服。

布料撕开。

伤口暴露。一个洞，正汩汩冒血，流速很快。

大哥按压伤口周围，吉乌身体猛颤，喉间溢出压抑痛吟。

“小口径子弹，”大哥快速判断，声音紧绷，“没打穿，嵌在肌肉里了。必须压紧止血！找干净的布！急救箱！”

空姐哭着翻找。李喆坤迅速扯下自己T恤内衬递过去。

大哥接过，叠厚，用力压住伤口。血暂时被堵住一些，但布料很快染红。

“得稳住他，不能再出血，也不能让子弹往深处走！”大哥额角见汗。

而此刻，战斗还在继续。

阿彪见伤了人，更加疯狂，嘶吼着和王辰威扭打。

林秋南好不容易掀翻身上的匪徒，却又被对方从后勒住脖子。李喆坤被老大一拳打在腹部，痛得弯下腰。

劫匪们占了上风，眼中凶光更盛。

江姝颜看着这一切。

看着吉乌苍白的脸，看着他因剧痛而涣散却仍努力睁着的眼睛。

平静的表情从她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的沉寂。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阿彪。

他刚把王辰威甩开，脸上带着疯狂的狞笑，再次举起枪。

“老子现在就……”

他的话没说完。

江姝颜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只是朝阿彪的方向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整个舱室的空间仿佛混入了泥沙。

阿彪扣扳机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困在了泥潭里。

下一秒，江姝颜到了他面前。

她伸手轻轻按在了阿彪颈侧。

阿彪所有动作瞬间凝固。表情僵在脸上，他想叫，却只发出“嗬嗬”漏气声。

江姝颜的手指迅速收了回来。

阿彪瞪着眼，直挺挺向后倒去。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整个头等舱，瞬间死寂。

连打斗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江姝颜，看向地上显然已经死去的阿彪。

那个勒住林秋南的劫匪下意识松了手。持刀匪徒的匕首停在半空。

劫匪老大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江姝颜没有看他们。

她从旁边座椅的杂志袋里，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支圆珠笔。塑料笔身和尖尖的笔头。

然后她身影一晃。

下一秒，她出现在那个持刀匪徒身旁。手中的圆珠笔轻轻地点在了对方颈侧。

那匪徒脸上的凶狠还没褪去，随即软倒在地。

江姝颜脚步未停。

她走向那个刚松开林秋南的劫匪。对方惊恐后退，想举手求饶。

她只是经过他身边。

圆珠笔尖擦过他喉结下方。

那人捂住脖子，张大嘴却发不出声，踉跄两步栽倒。

最后，她看向劫匪老大。

老大转身想跑向经济舱。

江姝颜手腕一翻，圆珠笔脱手飞出。

“噗”一声轻响。

笔尖直直没入老大后颈下方。

他身体一僵，扑倒在过道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她起身走到阿彪面前，到此刻四人全部倒下，总共不过十秒时间。

头等舱内，安静成了主旋律。

只有吉乌压抑的痛苦呼吸，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地上躺着四具躯体。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他们甚至没太多挣扎。

江姝颜站在过道中央，手里空空如也。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放弃了她的躯壳。

几个年轻人，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恐惧，是的！亲眼看见这样干脆的、非人力可为的杀戮不可能不恐惧。

但更多的是震惊、茫然，和一种无法言明的东西。

她明明只是个让他们心生好感的影迷。

她会安静地坐在台下用目光追逐他们，会接过文君辉递来的点心，会在便利店外对他们笑……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文君辉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江姝颜。

王辰威抹了把脸上的血，下意识地、朝江姝颜的方向挪了半步，像是想挡在她和那些尸体之间。

林秋南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地上的匪徒，又看看江姝颜，眼神里是后怕，是迷惑，但没有对她的恐惧。

李喆坤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他往江姝颜那走了两步，停下……又往她的方向迈了两步。

连大哥和梁+辉，这两位见惯风浪的影坛大佬，也没有传递出任何对她的不良情绪。

江姝颜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走向吉乌。

大哥已经用找到的急救物品做了初步包扎，血暂时止住了，但吉乌脸色白得吓人，大口呼气。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吉乌手腕上。

脉搏很快，失血不少，子弹还在里面。

她正要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

经济舱方向，猛地传来一声疯狂的吼叫：

“同归于尽吧！和你们这些体面人一起死也算得偿所愿了！”

是剩下的劫匪们！他们知道同伙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爆炸声，从机身右侧下方传来！整个飞机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颠簸、倾斜！

“啊！”

舱里爆发出惊恐尖叫。

“机翼着火了！”有人透过舷窗看到了火光，撕心裂肺地喊。

“砰！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气流呼啸。

空姐的广播断断续续：“……系好……安全带……迫降……”

哭喊声、祈祷声、绝望的呻吟，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脚下。

吉乌被大哥死死护住，仍在剧痛和失血中煎熬；养子团的其他人正手忙脚乱抓住固定物。

文君辉在颠簸中试图朝她伸手，似乎想拉她到安全位置；王辰威则咬牙用身体挡住飞来的杂物。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她稳稳地站着，如履平地。

她看向窗外燃烧的机翼，和下方漆黑一片的茫茫海域。

江姝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消散殆尽。

她做好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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