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高昌使臣：我以为是限量款，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皇宫之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与往年大宴群臣不同，今年的中秋宫宴，设在了偏殿，规模小了许多，气氛却更为微妙。
皇帝高坐龙椅，太子与四皇子分坐其下首。
再往下，便是几位心腹重臣，以及从各国远道而来的番邦使团。
林永安的父亲，国公爷林康，赫然在列。
宴席的主角，是这些番邦使臣。
大盛兵强马壮，天朝上国的地位无可动摇。
可龙椅之下，心思各异。
北方的突厥，休养生息数年，狼子野心不死，近来在边境屡有骚扰，这次更是公然缺席了朝贺，其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在座的使团中，又以吐蕃和契丹国力最为强盛，他们带来的贡品虽丰厚，但眉宇间的桀骜，却也显而易见，与大盛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最特别的，要属倭国使团。
他们身形矮小，态度却最为谦卑谄媚，一口半生不熟的大盛官话，说得阿谀至极，引来其他几个使团的阵阵鄙夷。
“陛下，外臣敬陛下一杯！祝大盛国运昌隆，万寿无疆！”
倭国使臣第一个站起身，高举酒杯，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皇帝淡淡一笑，举杯示意，却并未饮下。
一番客套的开场白后，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却是盛酒的器皿。
不是金杯，也非玉盏。
而是一只只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的琉璃杯。
杯中，盛着殷红如血，醇香四溢的液体。
“这……这是琉璃？”
一名小国的使臣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琉璃乃是稀世珍宝，偶得一小块，便足以当做传家之宝。
可现在，大盛皇宫，竟用如此巨大的琉璃，制成了酒杯。还是一整套！
在座的大盛官员，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景象，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脸上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真正脸色大变的，是高昌国的使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杯中的酒液，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作为丝路要道上的国家，高昌国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独步天下的葡萄酒酿造技术。
以往每一次朝贺，他们进贡的葡萄酒，都会引来满堂惊艳，是他们最重要的外交筹码。
可眼前这酒……无论是色泽，还是扑鼻而来的香气，似乎都比他们国家最顶级的贡品，还要更胜一筹！
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那名倭国使臣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赞叹。
“天啊！此等美酒，醇厚甘冽，果香浓郁，简直是人间绝品！外臣斗胆请问，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高昌国秘不外传的贡酒吗？”
他这话，既拍了大盛的马屁，又捧了高昌国一手，可谓是玲珑剔透。
然而，他话音刚落，坐在林康身旁的一位礼部官员，便抚着胡须，轻笑出声。
“呵呵，使臣大人说笑了。”
那官员的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傲然。
“高昌国的贡酒固然不错，但我大盛如今，却也不缺好酒。”
“此酒名为‘醉仙酿’，乃是我朝一位奇人新研制出的配方。如今在京城的醉仙楼，只要肯花钱，便能随意品尝。”
随意品尝！
此话一出，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番邦使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高昌国使臣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他引以为傲，甚至可以作为一国经济支柱的葡萄酒，在大盛，居然成了酒楼里随时可以买到的商品？
这不啻于一个惊天霹雳，将他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都劈得粉碎！
在座的大盛文臣们，此刻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那些番邦使臣震惊错愕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林永安是个粗鄙不堪，只知动用武力，搅乱朝堂的莽夫。
可现在，无论是那闻所未闻的制盐法，还是这足以惊艳世人的酿酒术，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们，这个年轻人，为大盛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利益和荣耀。
这一刻，就连几个平日里最看不起林永安的清流官员，心中都对他生出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感激。
龙椅之上，皇帝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端起那晶莹剔透的琉璃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红酒，目光落在了户部尚书林康的身上。
“林爱卿。”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朕听说，这‘醉仙酿’，还有这琉璃杯的方子，都是你家那个麒麟儿，弄出来的？”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康身上。
林康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诚惶诚恐，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为人父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谦卑的语气开口。
“回陛下，犬子顽劣，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鼓捣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
“这酿酒和烧琉璃的方子，也不过是他胡乱尝试，侥幸成功罢了，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这番话说得极为谦虚，甚至带着自贬的意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这世上，有谁家的“不学无术”，能随手就颠覆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有谁家的“奇技淫巧”，能让天朝上国，在万邦来朝之际，挣足了面子？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刚刚才在醉仙楼里，商议着如何利用林永安，从水利工程中分一杯羹。
转眼间，这个他们眼中的疯子，又用另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皇帝面前，在天下使臣面前，立下了不世之功！
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高昌国使臣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琉璃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杯中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如今却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红色液体，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可以预见，当这个消息传回国内，会对高昌国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眼神深邃的大盛皇帝。
又看向那个满脸“谦卑”，口称“犬子顽劣”的国公爷。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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