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归凡
网道前线。
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正在蔓延。
狂暴撕扯着灵骨壁垒的亚空间裂缝，像是失去了能源供应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黯淡。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无处宣泄的灵能静电。
“怎么回事？！”
一名千子军团的高阶巫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刚刚正在吟唱一道足以融化陶钢的奸奇之火，但那个平日里只要念动咒语就会立刻回应他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就像是……信号不良。
“伟大的万变之主……您抛弃我们了吗？”
巫师绝望的呼喊还没结束，就被一名寂静修女的巨剑斩断了头颅。
这种“断连”的现象正在整个战场上蔓延。
恶魔们开始变得迟钝，它们的实体在维度中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干扰下的全息投影，忽明忽暗。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那个被巨大的金色灵能死死束缚在地上的红色独眼巨人，是第一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
“撤了？”
马格努斯独眼中，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升魔的原体，作为奸奇的神选，他对亚空间潮汐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感觉到了四股原本笼罩着泰拉的宏大意志，突然转向了。
紧接着，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更加霸道不讲理的金色意志，帝皇，反而强行出手了。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死死地拖住了四神。
“不想让我们赢……也不想让我们走……”
马格努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颤抖。
“这也意味着……”
“我可能成了弃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手持权杖面容冷峻的老人。
马卡多。
凡人老头此刻在马格努斯的眼中，比任何恶魔都要可怕。
没有了四神的无限供能，没有了亚空间风暴的掩护。
在这个封闭的网道里，面对一位全盛的人类第二强灵能者，再加上禁军和寂静修女的围剿。
他马格努斯，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输了？”
“我……我们要输在这里？”
“我是普罗斯佩罗的君王！我是真理的探索者！我是注定要继续飞升的存在！”
“不……绝不！！”
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瞬间吞噬了马格努斯仅存的理智。
既然赢不了。
那就……
“马卡多！！”
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推开背上的太极，不再试图用巫术去破解马卡多的封印。
相反。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灵能者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举动。
逆转了体内的灵能循环。
原本向外释放的庞大能量，被他强行压缩回了自己的体内。
他那具已经半能量化，充斥着亚空间本质的巨大身躯，开始像一个气球一样诡异地膨胀，收缩，再膨胀。
红色的皮肤下，无数血管变成了刺目的亮白色，仿佛体内有一颗恒星正在坍缩。
“你要干什么？！”
马卡多眉头一皱，手中的权杖下意识地加大了压制的力度。
但这一次，压制无效。
因为马格努斯正在燃烧自己的“根基”。
“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不是想教我吗？！”
马格努斯狂笑着，鲜血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燃烧的灵能火焰。
“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俱焚！！”
他要自爆。
要引爆自己作为“基因原体”的肉体，以及奸奇赐予他的神力。
不仅是一次物理爆炸。
这是一枚当量的足以摧毁半个网道支路，甚至波及泰拉地宫的超级灵能核弹。
“只要炸开这里……”
马格努斯的思维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具备了典型的混沌逻辑特征。
“我就能像大魔和恶魔亲王一样，借着爆炸的推力，让灵魂本质逃逸回奸奇的领域！”
“虽然肉体毁了，但我还能复活！”
“而且……”
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这会重创网道！帝皇为了保护网道不彻底崩塌，一定不得不分出精力来修补！”
“只要他一分神，四神就能重新压制他！”
“我还有价值！我还是功臣！！”
至于这会杀死多少无论敌对与否的战士？
至于这会不会让人类的未来彻底断绝？
他已经不在乎了。
此时此刻，曾经自诩为“文明守护者”的巨人，心中只剩下了最卑劣的求生欲，和最自私的算计。
“以此身为祭……”
马格努斯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红色光球，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裂。
“毁灭吧！！！”
……
半空中。
马卡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曾经被他和帝皇寄予厚望，被视为灵能层面“王座继承人”，甚至被当做可能的“人类未来导师”的孩子。
变成了如今这副……
丑陋，疯狂，不可救药的模样。
马卡多古井无波沧桑的脸上。
先是愤怒。
对背叛的愤怒，对自私的愤怒。
紧接着。
是失望。
极致深入骨髓的失望。
“马格努斯……”
马卡多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叹息声在即将爆炸的网道中回荡，竟然压过了灵能风暴的呼啸。
“我曾以为，你只是误入歧途。”
“你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太想帮助你的父亲和子嗣。”
“甚至就在刚才，我还想着能不能把你打醒，能不能把你带回去，让你在王座下忏悔……”
马卡多重新睁开眼。
眼睛里不再有怒火，也不再有怜悯。
只有一片如寒冬般的肃杀与决绝。
“现在我才明白。”
“你的傲慢，你的自私，才是毁灭的根源。”
“为了苟活，竟然想拉着全人类陪葬？”
“你……不配做原体！”
“更不配做他的儿子！”
马卡多松开了手中的权杖。
象征着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的权杖，飘浮在空中，然后寸寸崩解。
化作了金色的尘埃。
“我不会让你得逞。”
“也不会让你逃走。”
“你的罪……”
马卡多张开双臂，干瘦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必须在这里，彻底清算！！”
要阻止一个原体的自爆，常规手段已经来不及了。
禁军的武器杀不死超越原体的概念，寂静修女的力场压不住爆发的恒星。
唯有……
用更高的代价，去置换那个结果。
“点火。”
马卡多在心中默念。
他点燃了自己的“天赋”。
人类历史上第二强的灵能者。
活了数万年，收集了无数的知识，掌握了无数的秘术。
他的灵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连接着亚空间的深层。
此刻。
他将自己这数万年来修行的所有灵能根基，所有对亚空间的感悟，所有作为“灵能者”的天赋与联系。
全部作为燃料。
在此刻，一次性释放。
“赫克托，对于一个活了太久的老头而言，你的理论，曲解起来也是对的。”
马卡多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玩笑。
“道法自然。”
“不是属于凡人的力量，就让它……”
“归于尘土吧。”
术式：归凡·大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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