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活着的未来

“接住。”

“警告！！！侦测到超大规模高能坍缩反应！！”

“全系统进入末日规避协议！！逃逸……失败！！空间锁定！！逃逸……失败！！”

索雷姆纳斯的主控电脑在这一刻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尖叫。

塔拉辛吓得魂飞魄散，他即使活了几千万年也未曾如此剧烈跳动的核心，差点直接物理烧毁。

“不！住手！！”

他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全身所有的静滞力场发生器，甚至不惜透支了储存在索雷姆纳斯地核深处的反物质能源，才堪堪在那颗金丹落入怀中的前一秒，构筑出了一层极其致密的引力护盾。

当鸽子蛋大小的金丹落入塔拉辛冰冷的金属掌心时，整座博物馆的大厅都因为这种极致能量的降临，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塔拉辛惊恐地发现，这颗能够随时蒸发一个星球的“恒星丹”，在他的掌心中竟然异常的……温顺。

在金丹的外层，包裹着一层呈现出青金色的半透明薄膜。

这层膜完全无视了死灵族的物理常数，它就像是一个温柔的牢笼，将足以毁灭一切的暴乱能量，驯化成了一盏能够供人取暖的明灯。

“这……这是什么技术？”

塔拉辛捧着金丹，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透过青色的薄膜，看到了内部那正在以某种奇妙韵律呼吸的聚变之火。

不是死火。

是“活”的火。

“这颗丹，既是我实力的证明，里面也蕴含了我的一丝‘造化之道’。”

赫克托负手而立，身影在这一刻变得虚幻而高大，声音在冥府大厅中震耳欲聋。

“塔拉辛，睁开你的机械眼，用你们所有的扫描仪仔细看清楚。”

“我现在做的，不仅仅是杀几个人、占几颗星，我是在打破这银河系最根深蒂固的铁律。”

“我的‘道’，正在让傲慢到骨子里的灵族，与我们人类的血脉，在母胎中实现跨维度的并合！孕育能够承载两界因果的新种族！”

赫克托每说一个字，塔拉辛手中的金丹便随之律动一下。

“既然‘道’能够凭空捏合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与肉体，既然它能让虚无的亚空间诞生出有序的生机，既然它能让我只手将一颗恒星炼成一颗丹……”

赫克托逼近塔拉辛，日月的双眸中爆发出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精芒：

“那么，你告诉我，你们种族面对的所谓‘不可逆转’的生物转化，在我的‘道’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了不起的难事？！”

震撼。

一种超越了物理和逻辑，针对存在本身底层的震撼，彻底击碎了塔拉辛最后的防线。

他捧着那颗散发着太阳温润气息的金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个他不曾触碰过的宇宙真理。

如果说，之前他想收藏赫克托是因为贪婪。

现在，他感到的，是一种名为“朝闻道”的战栗。

“把这颗恒星丹带去你的实验室。”

赫克托转过身，背对着塔拉辛，他面前那布满了防御阵列和死亡光矛的虚空，竟如同顺从的奴仆，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通道。

“好好用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死灵科技去解析它，去拆解它。去看看‘生机’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去看看你们眼中的物理法则，在我的‘道’面前，是何等的狭隘。”

赫克托的声音不带一丝余温。

“想清楚了，联系上斯扎拉克。如果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的种族在永恒的静滞中化为尘埃，就带着你们的诚意，来努凯里亚找我。”

赫克托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老死灵。

“记住，我的事情很多。两界山的建设、人类的未来、混沌的余孽……这些都比和你们这些抱着骨头不撒手的老古董聊天，要重要得多。”

“所以，我的耐心极其有限。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赫克托再也没有理会塔拉辛的任何反应。

他向前迈出一小步。

没有空间撕裂的轰鸣，没有灵能跃迁的闪光，形体就像是融入了光芒本身，在一圈淡淡的青色涟漪中，彻底消散在了索雷姆纳斯的空气里。

一丝多余的能量尾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未在这间大厅出现过，又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赫克托走后，施加在索雷姆纳斯之上的压力，如同潮水般褪去。

“哗啦啦……”

成千上万名死灵卫队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们迅速起身，试图重新锁定入侵者的坐标，试图重新激活武器系统。

“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厅中央，无尽者塔拉辛瘫坐在废墟之上，他的动作显得迟缓而机械。

整座博物馆死寂无声，只有他怀里那颗大日金丹在持续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暖意。

这种温暖，对于由冰冷活体金属构成的塔拉辛来说，本该是某种有害的辐射。

但此时，他却像个快要冻死的人一样，死死地抱着它。

他低着头，电子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玩世不恭带着市侩气息的收藏家神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哪怕是在六千万年前，当他还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死灵体学者时，都不曾有过的……

极致癫狂，近乎于求道者的狂热。

他缓缓站起身。

“系统……听我命令。”

塔拉辛的声音通过内网传向整颗星球，由于激动，他的电子声线都在颤抖。

“打开所有外部防御屏障……停止一切正在进行的藏品收集任务……”

“唤醒索雷姆纳斯最底层的‘星神碎片解析矩阵’。”

“启动已经被封存了三个纪元的‘灵魂逆向研究工程炉’。”

他盯着手中那颗流转着聚变符文的丹，在青金色的规则薄膜下，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一扇足以让他的种族，从永恒且绝望的铁壳中……

重新呼吸的大门。

“赫克托·凯恩……”

塔拉辛喃喃自语，电子眼中绿光如焚。

“如果这是真的……”

“就算要我把这整座博物馆都送给你……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一刻，银河系最大的收藏家，终于发现了这世间，最具有收藏价值的……

“活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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