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沈东明&夏雨（12）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夏雨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陈先生？”夏雨认得他，是那天在游轮上给沈东明介绍生意的陈祖安。
陈祖安笑了笑：“这么巧？航班取消了？”
“是啊，正着急呢，电话也打不通。”夏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先生，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想联系东明。”
“这里信号屏蔽了，好像是线路检修。”陈祖安指了指外面，“我车就在外面，正好我也要回市区，顺路送你去找沈老板？”
夏雨犹豫了一下。
沈东明说过，这人是合作伙伴。而且这里是机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那就麻烦您了。”
夏雨跟着陈祖安往外走。走了几步，她发现这不是去出口的路，而是通往工作人员通道。
“陈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夏雨停下脚步。
“哦，走这边快，不用挤。”陈祖安回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莫名发冷，“沈老板在等你呢。”
夏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还是去大厅等……”
话没说完，旁边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一块带着乙醚味道的手帕瞬间捂住了她的口鼻。
夏雨剧烈挣扎，指甲抠在陈祖安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陈祖安看着手背上的血珠，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雨的意识迅速模糊，最后一眼，只看见陈祖安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和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
酒店里。
沈东明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火，还有夏雨的哭声。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点。
按理说，夏雨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地港城了。
他抓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心里咯噔一下。
他拨打夏雨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东明从床上弹起来，一边穿裤子一边喊大黑。
“大黑！大黑！”
没人应。
门被猛地撞开。
大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浑身都在抖。
“明哥……”
沈东明心里一沉，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怎么了？说话！”
大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刚才……刚才警局那边来电话，说……说去机场的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
沈东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意思？夏雨早就上飞机了！跟车祸有什么关系！”
“航班……航班取消了。”大黑哭着说，“说是机械故障。机场那边说，夏雨小姐上了安排的转运大巴回市区，结果……结果半路……”
沈东明感觉天旋地转，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放屁！我不信！备车！去现场！”
…………
蔓古的一家公立医院太平间。
外面下起了暴雨。
热带的雨，又急又猛，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索命。
沈东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屋子的。
一个泰兰国的警察，手里拿着个夹子，嘴里说着蹩脚的中文：“车子翻下山沟，起了火，烧得很严重。车上司机和乘客都……”
他掀开了铁床上的一块白布。
沈东明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那张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焦黑，蜷缩，面目全非。
“不是她。”沈东明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他妈是谁？我不认识。夏雨在港城，她下飞机了，她在等我电话。”
“先生，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这个。”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沈东明不想接。
但他看见了袋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钻戒。
很大，很俗气，那是他在深市找人定做的，一百万。
钻石被火熏黑了，但戒托内侧刻着的字母还依稀可辨：S&X。
沈东明和夏雨。
那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那天在旋转餐厅，她哭着说愿意。
沈东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袋子，却怎么也抓不住。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在冰冷的太平间里炸开。
沈东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抓着那个袋子，把它死死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不可能……不可能……”
他呢喃着，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昨天她还穿着那件红裙子，笑着说要跟他去天涯海角。
今早她还在安检口回头，说要他平平安安。
怎么就变成了这一团焦炭？
“明哥……”大黑在旁边哭着想扶他。
“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沈东明一把推开大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看着那具尸体，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突然转身冲出了太平间。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在冲刷这个肮脏的世界。
沈东明冲进雨里，跪在泥水中，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绝望的咆哮。
雨水浇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心，在看见那枚戒指的一瞬间，已经死了。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窗降下一条缝。
李琳坐在后座，看着雨中那个崩溃的男人。
“真可怜啊。”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冷得像蛇，“不过，只有这样，你才会属于我。”
副驾驶上的陈祖安回头，脸色有些苍白：“大小姐，那具尸体……”
“做得干净点。”李琳抿了一口酒，“从贫民窟找个替死鬼不容易，别让他看出破绽。”
“放心，戒指是真的，衣服也是真的。谁也认不出来。”
陈祖安看着窗外那个悲痛欲绝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走吧。”李琳升起车窗，“让他清醒清醒。过几天，再去‘安慰’他。”
车子缓缓驶离，溅起一地泥水。
沈东明依旧跪在雨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关节泛白，仿佛要把它嵌进肉里。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从此以后，深市少了一个意气风发的沈老板。
金三角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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