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岁岁长宁 > 第122章 白日宣

第122章 白日宣


姜幼宁阖着眸子不理他,眼睫湿成一绺绺的沾在眼下,鼻尖通红。硕大的泪珠顺着眼角砸在他手臂上。

凭他怎么问,她硬是半句也不回应他。

他想着的人是谁,自己心里难道没数?还要来问她哪里不舒服?

不过这也不稀奇。

他本来心里就只有苏云轻的。

是她不识趣,总克制不住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之前从没想过的。

可他为什么要说“不娶你娶谁”。

明明他是最守诺的人,她也信任他。

却偏偏又拿这种话来骗她。

那一刻,她真信以为真。

她越想越是伤心,心头的委屈抑制不住,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赵元澈难得心浮气躁。

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脸儿苍白强忍着啜泣,比之号啕大哭更揪人心。

他心头发紧,揽紧她:“不哭了。是我不好,你说你气什么,我改便是。”

他清冷的声线里,藏了些许无措。

朝堂之上,即便再棘手的事,他也不曾有过这般无从下手的感觉。

明明当时好好的,她也是愿意的。

事后又哭成这般。

姜幼宁听他这般说,眼泪流得更凶。

他惯常如此。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红枣。

他也只有对着苏云轻说这样的话,才是真心的。

她才不要信他的鬼话。

“别哭了好不好?你说出来,我都依你。”

赵元澈捧着她脸儿,替她擦眼泪的动作都轻轻的,好似生怕力气大了她要碎了。

真不晓得她哪来这么多的眼泪。

“那你走。”姜幼宁挣脱他的怀抱,再次背过身去:“我要睡觉。”

他有这般的耐心哄她,全赖于方才尽兴了。

她愈想心头愈是酸涩委屈。

赵元澈坐起身瞧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心微皱。

卧室内安静下来。

半晌,他伸手替她整理好薄被:“那好,你睡会儿。”

姜幼宁一动不动,半分也不理会他。

她听到他下了床,脚步声逐渐出了卧室。

四下里安静下来。

他就这样走了。

她心里更委屈,脸儿埋入薄被中,哭了好一会儿。

脑中乱糟糟的,想起许多事情,最后还是落在赵元澈那一声声的“轻轻”上。

找机会远离他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脸埋在被窝里,也不晓得时辰。

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赵元澈去而复返。

他上前,拉开被子,露出她闷得发红的脸,脸上残留着几许泪痕。睡梦中也微蹙着眉头,不知心头装着什么烦心事。

他拧了帕子轻轻替她擦去面上泪痕,又细细整理沾在脸侧的碎发。

睡梦中的姜幼宁似乎有所感应,偏过脑袋去,轻轻叹了口气,似残留着几分委屈。

窗外,日头逐渐西沉,金色的光芒将花格窗的影子投在小几上,卧室里一片静谧。

赵元澈轻轻抚开她微蹙的眉心,坐在她身侧,瞧了她许久。



姜幼宁睁眼时,卧室里已经掌了灯。

她瞧着陌生的环境怔了怔,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下意识瞧了瞧四周,便见赵元澈坐在书案边,坐姿挺拔,似正在烛火下忙于公务。

“醒了?”

赵元澈回头瞧她。

姜幼宁扭过脸儿不看他。

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不成?

她又没出声,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起来用饭。”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来。

姜幼宁侧身面对床里侧。

这么一挪动身子,才觉得腰腹酸疼得厉害,浑身乏力。

她咬唇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白日宣淫,寡廉鲜耻。

“清涧。”

赵元澈唤了一声。

片刻后,有脚步声传来。

姜幼宁以为,是清涧进来了。她伸手将身上被子拉紧了些,心中又羞恼又气愤。

赵元澈的确不拿她当人。

她穿着中衣,还在床上躺着,床幔也没有放下。

他让清涧就这么进来了。

“奴婢见过世子爷。”

安静的卧室,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幼宁闻声一骨碌坐起身来,扭头朝外望去,漆黑的眸睁大:“妈妈!”

是吴妈妈!

她又惊又喜,迅速挪到床边下来,赤足便要奔过去。

奈何身上没力气,下床往前跨了一步,腿一软便往前扑去。

赵元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

姜幼宁脚下才站稳,便反手推开他,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一点也不想被他碰到。

“姑娘慢些。”

吴妈妈迎上来看着姜幼宁,眼中也满是喜意,又有几分心疼。

不过碍于赵元澈在旁,她并未上前与姜幼宁太亲近。

世子爷性子清冷,是最讲规矩的。

在世子爷面前,她和姑娘是主仆有别,万不可乱了尊卑。

“穿上鞋。”

赵元澈俯身,将床边的绣鞋拿到姜幼宁跟前。

他动作自然,像在做什么很寻常的事。

姜幼宁也不曾当回事,低头将脚踩进绣鞋中。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他照顾她穿戴起居,替她做很多细碎的事情。

吴妈妈却看得惊呆了。

给姑娘穿鞋,是他们这些下人该做的事。世子爷是什么样矜贵的人,竟这样伺候姑娘?

她猜不透世子爷的想法,不知道世子爷对姑娘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但只从这个举动来看,世子爷对姑娘,绝不是姑娘所怀疑的那般。

姑娘有什么话,也爱藏在心里。没有和她明着说过,但姑娘是她带大的,心里想些什么她大致也能猜到。

“妈妈。”姜幼宁穿上绣鞋,走过去拉住吴妈妈的手,眼角眉梢都是天然的亲近与依赖:“你痊愈了?一点也不难受了?”

没想到赵元澈会将吴妈妈接过来。拉到吴妈妈的手,她心里的酸楚和委屈顿时平复了不少。

她打量吴妈妈,心中充斥着喜悦。

吴妈妈恢复得很好,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天知道,她多盼望这一日。

“多亏世子爷请了张大夫,名贵的药材不知道用了多少……”

吴妈妈对此很是感激。

“先用饭。”

赵元澈替姜幼宁披上衣裳,当先往外而行。

“姑娘,妈妈伺候你用饭。”

吴妈妈替她拢好衣裳,带着她往外走。

世子爷派人接她来时,只说伺候姑娘,并未说有什么事。

但她一瞧姑娘的神情便知,这是同世子爷闹别扭了。

姑娘自幼便这样,心里一有事,就吃不下东西。

她顿时明白了世子爷的意思,接她来就是要她将姑娘伺候好。

这是她分内的事,她自然求之不得。

她心里也是有几分欢喜的。

姑娘看着和从前不同了。

从前,姑娘总是低着头,胆小怯懦,见人也不敢说话。

今儿个见到,虽然在和世子爷闹别扭,但看她抬着脸儿理直气壮的模样,早没了当初的畏畏缩缩。气色养得也好,穿戴都是顶好的,可见世子爷对姑娘几极好。

她也安心了些。

倘若世子爷对姑娘不好。她一个奶娘,除了以命护着姑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因为吴妈妈的缘故,姜幼宁听话地在桌边坐下。

赵元澈开了食盒。

吴妈妈连忙伸手接过:“世子爷,您坐下。奴婢来。”

赵元澈便坐了下去。

姜幼宁看着吴妈妈将饭菜一样一样放到桌上,心中愈发喜悦。吴妈妈真的恢复到从前了。

吴妈妈先盛了饭递给赵元澈,而后盛了半碗饭预备给姜幼宁。

“盛满。”

赵元澈淡声吩咐。

吴妈妈愣了一下,连忙照做。

她不由看了姜幼宁一眼。

见姜幼宁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她不由笑了。

姑娘如今能吃下一碗饭了?难怪身子骨养好了不少。

不知世子爷用的什么法子?从前,她想尽了办法,姑娘也不肯多吃一口饭。

“姑娘,吃饭。”

吴妈妈笑着将饭碗送到姜幼宁跟前。

“妈妈坐下来一起……”

姜幼宁接过碗,习惯性地开口。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不由自主地看了赵元澈一眼。

她拿吴妈妈当亲娘一样。

实际上,之前在镇国公府那么多年,她和吴妈妈的确像亲母女一样,相依为命。

那时候,她一直和吴妈妈还有芳菲一张桌子吃饭的。

早已养成了习惯。

她话说一半,屋子里安静下来。

吴妈妈也看了一眼赵元澈,不曾敢出声。

赵元澈抬眸看了姜幼宁一眼,忽而道:“你把衣裳穿好。”

姜幼宁捏着筷子,纤长的眼扇了又扇。

不知他忽然让她穿好衣裳,意欲何为?

她坐着没动。

凭什么他说什么,她就要照做?

她就不。

“姑娘,来。”

吴妈妈却伸过手来,替她穿上衣裳。

姜幼宁心疼吴妈妈,也担心吴妈妈被迁怒。便起身由着吴妈妈替她将衣裳穿得妥当。

“好了,姑娘用饭吧。”

吴妈妈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笑着开口。

“清涧。”

赵元澈朝外唤了一声。

清涧应声而入,拱手行礼:“主子,姑娘。”

“摆个小几,上几道菜。”

赵元澈吩咐一句。

清涧应了一声,很快便将一张小几摆在他们的桌边,酒菜上齐了。他领着人低头退了出去。

“吴妈妈,坐下一道用吧。”

赵元澈朝吴妈妈开口。

姜幼宁不禁看了看他。

他鲜少有这样温和的口气,还特意让人在边上摆一桌给吴妈妈?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这个人,从小冷心冷情,又恪守规矩。

所以,她让吴妈妈一起吃饭,话说出口就立刻停住了。

因为知道他不可能让吴妈妈上桌。

但她本来以为,他不会理会她的话。

他居然让人在边上给吴妈妈摆了一桌,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不,不必了。世子爷折煞奴婢了……”

吴妈妈连连摆手,受宠若惊。

她在镇国公府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世子爷的为人和性子?

这般待遇,在整个镇国公府的下人里,她恐怕是首屈一指的。

“坐吧,妈妈不必客气。”

赵元澈语气淡淡。

“奴婢……”

吴妈妈还要推辞。

“妈妈,你就坐下吧。”

姜幼宁开口,打断了吴妈妈的话。

赵元澈那般待她。

她欠他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是他对不起她。

吴妈妈坐下吃顿饭怎么了?又没上桌,只是在边上摆一个小几而已。

“那就多谢世子爷,多谢姑娘。”

吴妈妈行礼之后,才坐下。

拿起碗筷,她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哪里配啊?这都是沾姑娘的光。

世子爷对她一个奴婢都这样好,更不用提对姑娘的心意了。

这么看来,世子爷根本不会让姑娘做外室或者是妾室的,想必一定要修成正果。

但他们自幼名字就记在同一本族谱上,怎么成为夫妻。她就不知道世子爷要如何做了。

但她觉得,只要世子爷想,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用过晚饭,姜幼宁便要进卧室去。

“出去消食。”

赵元澈叫住她。

“我不去。”

姜幼宁顿住步伐,回了他三个字,头也没回。

她不想去消食。就算去,也不和他去。

谁要和他一起散步?

“我让人送吴妈妈回去?”

赵元澈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

姜幼宁扭头想骂他。

他分明是在威胁她。偏偏她最怕这样的威。

她皱着脸儿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外走。

赵元澈跟了上去,同她一起跨出门槛,极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姜幼宁扭着手腕挣扎。

赵元澈却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她的手绵软细腻,握在手心柔弱无骨。挣扎时带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和憨态可掬的气恼。

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姜幼宁微噘着嘴,跟着他走下台阶。

夜间,四处悬着的灯笼都被点亮,照着苍翠的树,姹紫嫣红的花。

这山庄的夜景,也是极美的。

姜幼宁被他牵着默默往前走,脑中思绪不断。

走到回廊下,她停住步伐,抬头看他。

昏黄的灯火为他的侧颜蒙上了淡淡的光晕,看着比平日多了一份柔和。

这也壮了她的胆子。

“你白天说都依我,还算不算?”

她声音小小的,语调带着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娇,撒娇似的。

“你要什么?”

赵元澈回身看她。

暖光落在她如山茶花般出尘脱俗的脸上,纤长卷翘的睫羽着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漆黑的眸子映出灯笼的光芒,双眼亮晶晶的,带着点点狡黠。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

近来,她越发像小时候了。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要和吴妈妈一起睡。”

姜幼宁低下头跟着他,口中小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说都依她的,应该会答应她的吧。

那回,他带她去湖州之前,去和吴妈妈告别。

他就让她和吴妈妈睡的。

“不行。”

下一刻,赵元澈便断然拒绝了她。

“为什么?”

姜幼宁猛地停住步伐,看着他问。

赵元澈不言语,欲牵着她继续走。

“我就要跟吴妈妈睡。”

姜幼宁赖在原地,有些任性地开口。

“我说不许就不许。”

赵元澈寸步不让。

“凭什么?”

姜幼宁抬着下巴噘起嘴,一脸不满。

“我不碰你。”

赵元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骗人!”

姜幼宁脸一下烧起来,下意识反驳他。

他昨晚也说不碰她。

结果白天才去温泉就……

他还好意思说?

“我只说昨晚,又不曾说今日。”

赵元澈看着别处,面不改色。

“你不要脸。”

姜幼宁骂了他一句,咬住唇瓣扭过脸儿去。

从前,她骂他,骂完了还有些害怕。

如今骂完了,只剩下赌气。

“回去。”

赵元澈牵着她往回走。

姜幼宁有点害怕了。

“那……那你这次说话,算多久?”

她退让了,有些别扭地小声问他,脸上烫得厉害。

她主要怕他胡来。

他来真的,她根本不是对手。

赵元澈沉默了片刻道:“你说了算。”

“你说话算话?”

姜幼宁挑眉,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才不信,在这件事上,他说话从来都不算话。

“嗯。”

赵元澈点点头。

“那你要依着我另一件事。”

姜幼宁乌眸转了转,咬住唇瓣偷瞧他的脸色。

“你说。”

赵元澈偏头瞧她一眼。

姜幼宁觉得,他这样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你别送吴妈妈走了,我不想和她分开。”

她说这话时伸过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乞求地晃了晃,一双黝黑的眸可怜兮兮将他望着。

赵元澈定定瞧她,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松开手低头泄气地道:“你不同意就算了。”

之前她撒娇,多数时候他会答应她的要求。

今儿个用了两回,都不管用。

大概是他得到她的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不觉得刺激了,他逐渐腻了。

很快,他便会厌弃她吧。

那样也好,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好。”

赵元澈忽然应了她。

姜幼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喜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亮得惊人:“真的?你不骗我?”

他居然答应了?

太好了。

以后,吴妈妈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

她有机会就可以带吴妈妈远走高飞。不过这一次,要谨慎一些,细细筹谋,不能再被他逮回来。

“别想着跑。”

赵元澈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带着她继续往回走。

姜幼宁心一下凉了。

他怎么忽然这样说?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他语气也淡。但她却从中听出了浓重的威胁意味。

她想起在苏州被他捉回来那次,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赵元澈顿住步伐,解了外衫披在她身上。

入夜,两人同床共枕。

赵元澈果然守约,只搂她在怀中,并未有分行越矩之举。

姜幼宁见他说话算话,便也安了心。

她下午睡了半日,身上还是乏累。窝在他怀里,不过两刻钟便又睡了过去。



温泉池。

内室水汽氤氲,宛如仙境。

姜幼宁捂着心口,顺着玉石阶梯缓缓踏入水中。

赵元澈换了一阵凫水衣给她,他说这是正常的凫水衣。

但她还是不放心。

裤腿浸入水中之后,她不放心地低头瞧了瞧。

这布料果然与昨日不同,即便浸了水,却也厚实,半分瞧不见她的肌肤。

她这才安了心。

“到这里来。”

赵元澈站在深处唤她。

女主慢慢走过去。

“我扶着你,双脚离地,往斜下方蹬。”

赵元澈细致地叫她。

姜幼宁依着他的话,但脚下才抬起,便害怕地攥住他的袖口。

“我怕。”

她真的好怕沉下去,那种口鼻被灌水的感觉。

“别怕,深吸一口气。气吸满,身子自然会上浮。”

赵元澈温热的掌心挽住她侧腰,力道极稳,替她稳住重心。

姜幼宁咬咬牙,双脚同时抬起,下一刻便手忙脚乱去抱他的胳膊,双手双脚乱动之间带起一片水花。

她连纤长的眼睫都挂上了水珠:“不行……”

“我托着你,先学蹬水。”

赵元澈掐住她腰肢。

姜幼宁双脚离地,本能地扭身去抱他的腰身。

“别动,蹬腿,双手划水。”

赵元澈拦住她的动作。

姜幼宁冷静下来,发现他真的能扶住她,即使双脚离地,也不会沉下去。

她开始顺着他所教的动作做起来。

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赵元澈都在让她练习这一个动作。

“是不是要到下一步了?”

姜幼宁觉得,她这一步学得够好了。

“循序渐进。”

赵元澈上了岸,伸手拉她。

姜幼宁走上岸,才察觉身上累极了,双腿像灌了铅似。

她昨日本就被他折腾得不轻,今儿个又划了两个时辰的水。

晚上,饭都多吃了半碗。

如此,两人在温泉山庄一待便是五日。

“自己试一下。动作要连贯起来。划手,换气,再蹬腿。记住,不能慌乱。”

赵元澈叮嘱她。

姜幼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朝前扑去。

她心中默念赵元澈教她的要领,手里动作跟上。

先抬手划水,抬头吐气,低头吸气,再蹬水。

一下飘出去一丈远,水纹和热气同时在她身后散开。

“我做到了!我会凫水了!”

她落下身子,脚踩上实地,欢喜极了。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雀跃。

“还要多练一练,不够熟练。”

赵元澈眸底也有几许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

姜幼宁爽快地应下,又抬手扑进水中。

很快,她便能从温泉池这头游到那头。

动作还是有些生疏的,但她很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赵元澈靠在玉壁上,看她在水里欢腾地凫来凫去,眸子笑意渐浓。

“主子。”

外头,传来清涧的声音。

“我出去一下,你休息一会儿。”

赵元澈同姜幼宁说了一声,起身上岸,走了出去。

清涧等在门外。

“什么事?”

赵元澈问。

“瑞王在去镇国公府的路上了。”

清涧低头禀报。

赵元澈皱眉,顿了片刻吩咐道:“收拾一下,即刻回去。”

清涧应声去了。

他转身,走回温泉池边。

姜幼宁正靠在玉壁上休息,见他进来了,举起手来又要凫水。

她才学会这门新的本领,正在兴头上。

“上来。谢淮与登门了,恐怕要见你。”

赵元澈招呼她。

“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姜幼宁怔了怔,赶忙走向他,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她虽然在关禁闭。但谢淮与要见她,赵老夫人不会不准的。

的确得快些回去,要不然要露馅儿了。

只是这里是郊外,赶回去要些工夫的,只怕来不及?

“他在路上。我们骑马回去。”

赵元澈俯身将她拉上岸。


  (https://www.bshulou8.cc/xs/5143435/39705708.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