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死
海边的风裹着初冬天的雪吹进烂尾楼。
姜棠被一脚踹倒时，耳边听不到其他，只听到自己粗喘着喘息声和剧烈跳动的心跳。
弄死两个，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保镖一个比一个大块，她竟然弄死两个。
少女的杏眸里，是倒悬的世界。
她想伸手碰一碰飘进来的雪渣，胳膊却抖颤着抬不起来。
没想到，重活一世，又是这样的结局。
好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就在她意识虚无缥缈的时候，耳鸣被一声枪响治好。
‘砰——’
姜棠眸光一颤，看到爸爸穿着一身濡湿的警服，持枪杀了进来。
少女黯淡的眸子带着热泪滚落在地，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永生那双鹰隼般的眼犹如锐利的刀般，接连开了几枪，把宋祈年身边的保镖干倒几个。
“棠棠！爸爸来了，别怕！”
男人闪身躲在承重墙后，看到女儿像只脏兮兮的小猫倒在地上，心像被针扎般疼：“棠棠！”
‘砰砰砰——’姜永生刚要从承重墙出来，就被几枪吓退，墙面打落的石沙飞溅到处都是。
宋祈年居然有枪！
“真是条烂命，丢进海里都不死。”宋祈年单手持枪，款步朝着倒地的姜棠走去。
姜永生目眦欲裂地看着，当即滚地出去，开枪击中他的大腿，又闪身另一处承重墙里。
“宋祈年，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半跪在地的宋祈年，用枪撑地，“警察既然包围了，怎么就你一个孤狼上来？”
姜永生的谎话被当场拆穿，紧接着烂尾楼里传来宋祈年猖獗放肆的笑：“出来吧，姜永生，不然我一枪毙了她。”
姜棠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拽着往后拖，直到海风吹得凌冽时，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烂尾楼的边缘。
姜棠耳边能听到海风吹得劲，酥雪落在脸颊上带着沁骨的凉：“我妈，活着吗？”
姜永生把枪丢在地上，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活着。”男人回答的话音是软的，眼眸却锋锐地盯着宋祈年那张俊冷却可恶的脸。
活着。
妈妈活着。
姜棠眼眶里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胀痛的太阳穴一瞬间解压，心口也没有刚才那般沉闷。
这一世，好在爸妈活着。
‘砰——’的一声枪响，宋祈年击中姜永生的大腿：“跪下。”
“走！爸爸不要管我。”姜棠每说一句话，五脏六腑都带着疼，嘴角止不住涌出鲜红。
姜永生半跪在地本想站起身，看到他把枪口对准女儿的太阳穴时，膝盖砸在地面，洪钟般的嗓音也嘶哑发颤：“一命换一命，拿我的命，换我女儿。”
男人跪得笔直，膝下却是一片血红。
“磕三个响头，我考虑考虑。”
宋祈年最喜欢折弯男人坚韧的脊背，看着姜永生丝毫不犹豫地磕头，笑声如魔音般刺穿姜棠的耳膜。
“不，不要爸爸，不给他磕头。”
少女浓密的睫毛紧闭，血红的泪顺着脸颊落下，等她再次睁眼时，余光看到楼下是一片漆黑。
死，没什么可怕的。
至少，爸妈这一世还活着。
“磕完了，可以换我了吗？”姜永生额头磕出血，锐眼里一片水光，恳求般看向宋祈年讥笑的脸：“不够是不是？不够我再磕。”
看着不停跪地磕头的姜永生，宋祈年绵长的笑声像细针般戳着人心。
姜棠杏眸半磕，冻僵的唇发紫，“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你觉得我会怕吗？”
少女的话音未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后撞去。
宋祈年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后倒，瞪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坠落。
视线颠覆的那一刻，朦胧间，姜棠看到宋池野一身血逆着风雪跑来。
难道是濒死时的幻觉吗？
“宋池野，我应该，对你好点的，对不起。”恐怕没办法再来一世了，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不过，这一世，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了。
就是有点晚。
下一世，宋池野别再遇见我了，我一点也不好。
“棠棠！！！！”
姜永生的声音撕裂般从烂尾楼传出。
急速下坠的时候，姜棠感觉耳边全是风声，视野被黑夜和酥雪占据。
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海风吹走遮掩的酥雪，一个黑影从楼上急速下坠，看不清，但声音却格外熟悉。
“小猫，别害怕，我来了~”
宋，池，野——
他没死！
疯了吗？
坠地时，姜棠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疼，撞击让她断了片，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只听到‘砰砰砰’几声枪响。
*
四周好像着了火。
姜棠睁眼时发现身处芙蓉山庄，火焰将她包围在房间里，呛鼻熏眼的烟逼得她退无可退。
她怎么会回到这里？这不是上一世她死的那一天吗？
少女试图往门的方向冲，却被火蛇逼了回来。
“救命啊，救救我~”姜棠曲肘捂住口鼻，还没等她往外冲，房门就从外被踹开。
一个颀长熟悉的黑影站在门口。
“宋池野，别进来，你疯了吗？”
“别怕，小猫，你想死，我也陪你一起。”男人似乎不怕火燎般，踩着火焰走进来，翻飞的衣角被火缠上。
火光打亮男人冷峻成熟的脸，眉眼间没有对死的恐惧，满眼都是对共死的兴奋。
两人额头相抵，四周温度逐渐升高，他们却心无旁骛地接吻。
等姜棠感觉呼吸困难的时候，堪堪回神，看到逼近的火蛇，幡然醒悟：“真是疯了，都快没命了，还不跑！”
“小猫，不死了吗？”
两人在坍塌的楼道身陷囹圄，他用胳膊挡住砸下来的木头，看着小猫抓着自己的手，受宠若惊道：“你好久没有牵我的手了。”
姜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醒点，要是出不去，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宋池野像是触动了什么被动般，弯腰将人扛在肩上，步履如风般往外冲。
芙蓉山庄，火光冲天，男人扛着少女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离婚是断不可能，死，我也要和你埋一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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