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谁是那鳖

“裴……裴大人？您……您这是干嘛？”

裴谏没理他，他只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盖了御史台大印的文件。

他把文件举得很高，对着关着的天牢大门用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我们是御史台的，奉旨来办案子！”

“听说国贼宋濂的同伙，皇城司指挥使秦明已经被抓了关在这里！”

“我们是特地来连夜审问他的！”

“皇城司所有的人，快点开门，配合我们调查！”

“要是有谁不听话或者拖时间，就按谋逆同党处理！”

“开——门——！”

裴谏的吼声穿过了那个厚厚的石墙，在天牢深处的密室里回响。秦明本来在笑，然后就不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相信。裴谏？御史台？他们怎么会来？而且，是这个时候，用“提审秦明”的名义来叫门？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外面……”一个皇城司的校尉，很慌张地跑了进来。

“我听到了。”秦明的声音很冷，“怎么回事？裴谏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会来？”

“我……我不知道。”校尉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他们说是奉旨办案，还说……还说您是宋濂的同党，要……要提审您。”

“放屁！”秦明骂道，“我是皇城司指挥使，直接对陛下负责的！他一个御史中丞，有什么资格提审我！”

“可是……可是，大人，他们人很多，把大门都堵住了。门口，还有王德的京营……我们，怎么办？”

秦明在密室里走来走去，他的心很乱。他知道了，事情脱离掌控了。裴谏肯定不是随便来的。他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出现，只有一个可能。

他，和赵峰，联手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针对皇城司的局！赵峰用自己当诱饵，把自己引到了天牢这个“瓮”里。裴谏，就带着御社台在外面，把这个“瓮”的口子给堵住了！他们要瓮中捉鳖！

想通了这一点，秦明觉得很害怕。他太大意了。他低估了赵峰，也低估了裴谏。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校尉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蠢货！”秦明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那是御史中丞！是几十个朝廷命官！你杀了他们，是想造反吗？”

他知道，事情已经不能用武力解决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时间。拖到天亮。拖到宫里有消息传出来。只要皇帝站他这边，那裴谏就是假的！

“传我命令！”秦明说，“就说，天牢晚上不能开门！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另外，马上派我们的人，从秘道出去，进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快！”

“是！”校尉走了。

秦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还没输，只要赵峰死了。只要那个“礼物”能让他喝了。那就死无对证，裴谏就算再厉害，也拿他没办法。

他快步走出密室，往关赵峰的天字一号房走去。他要亲眼看着赵峰喝下那杯水。

……

天牢外面。

裴谏喊完话，就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扇关着的铁门。他身后的御史言官们也都站着，表情很严肃。他们就像一堵墙。

王德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乱。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政治风暴。赵峰和裴谏联手了。一个代表军方，一个代表文官。他们要借林家的案子，清洗朝堂。而他和他的人，成了见证者。他的态度很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牢里还是没动静。一些年轻的言官有点着急了。

“吱——呀——”

那扇很重的铁门，终于慢慢开了一道缝。

一个皇城司的百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很傲慢地说：“我家指挥使大人说了，天牢重地，夜不……”

他的话没说完。裴谏突然动了。他，猛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块金子做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两个大字。“如朕”！

当这个令牌一出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德，脸色都变了！

“如朕亲临”金牌！这是皇帝给钦差大臣的东西！看到这个牌子就跟看到皇帝一样！裴谏这个老头子，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那个皇城司百户，更是吓坏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参见……参见陛下！”

“你瞎了眼！”裴谏大声说，“我，是陛下任命的，查林家案子的钦差大臣！”

“奉陛下的秘密旨意，特地来抓同党秦明！”

“你们，竟敢拦着，想造反吗？！”

他，拿着金牌，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有一种很厉害的气势。压得那个百户头都抬不起来。

“开门！！”裴谏，又大喊了一声。

这次，没人敢拦了。铁门被缓缓地完全打开了。露出了门后那黑黑的通道。和通道里几十个拿着武器的皇城司番子。

“拿下！”裴谏，用金牌一指。

他身后的护卫，和旁边看着的京营士兵，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皇城司的番子们虽然厉害。但人太少了，根本打不过。没怎么抵抗，就被全部抓住了。

“裴大人！”王德终于反应过来，他下马，快步走到裴谏面前，很震惊。“您……您这是？”

“王总帅。”裴谏收起金牌，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了。“我奉旨办案。”

“从现在起，天牢由我御史台和你京营一起管。”

“你负责外面，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我负责进去抓人。”

“我们分工合作，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裴谏的话，说得很肯定。王德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金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只能跟着干了。

“末将……遵命！”王德咬了咬牙，行了个礼。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京营将士下了命令。“封锁天牢！任何人，不许进出！”

裴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犹豫了，带着几十个御史和护卫，大步走进了那个像怪兽嘴巴一样的天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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