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遇险
冯劭离开上京已有半年,举步还是艰难。
睦州虽小,可地理位置尤为重要。
不仅是新安江、兰江和富春江三水交汇之处。
还是盐铁、漕粮和木材往来之要津。
正因如此,盘根错节的势力都在此处角逐。
本地世家豪族、巨贾幕后势力,以及安王一系,彼此势力缠绕交错,又互有底线。
身为空降睦洲的刺史,冯劭举步艰辛。
他搁下朱笔,信笺封入铜管,递给候在一旁的暗卫。
“快马送出睦洲。”
近日建德港船运异常,导致河道瘀堵。
他怀疑与安王有关。
“是!”
暗卫后退两步闪身出了书房。
冯劭缓缓起身,拉开门,缓步走到廊下。
庭院风灯初上,映照着他越发沉静的面容。
这半年来,他借清查账目、复核刑名,不动声色地将方衍、陈明等实干之才擢升至关键职位。
又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名贪墨枉法的胥吏,算是敲山震虎。
过程不乏凶险,数次弹劾奏章直达上京,皆被他提供的确凿证据化解。
当然更有郡望在朝堂坐镇,不然他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上达天庭。
历时半载,那些人或调或贬,他借罪查办,盘踞刺史府的各方势力已被他斩断大半。
如今留下的,虽未必尽是忠心,却至少耳目干净,政令皆可出刺史府。
如今,刺史府总算被他掌握,还有那些暂时蛰伏的,等他抽空,必然会一一清除。
不过冯劭也知,刺史府内的清扫仅仅是开始,府外那交织着世家豪强与安王的势力,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下石阶,往内室方向去,明日还要前往建德港巡查,他需养精蓄锐。
翌日一早,冯劭骑马带着一众下属立于建德港外的江堤上,玄色衣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
他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冯劭未回头,便知那是刺史府的别驾方衍,身后还跟着长史陈明以及司马陆焕。
这三人皆是他耗时数月才勉强收拢,暂时能用的核心属官。
此刻,三人脸上与冯劭一般的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冯劭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猎猎风声。
“夏秋之际,台风不日将至,按照此处目前的情况,若遇到暴雨,上游山洪倾泻,此段河道必有瘀堵之患,到时候水无泄出通道,漫过河堤,建德乃至下游杭州城周边,恐都会形成水患泽地。”
“大人,还有一事。”
方衍上前一步,抬手指向江心。
“大人请看,近日往来漕船数量陡增,远超常例,而且吃水很深,船速又疾,加剧了河道淤堵,最令我担忧的是,长此下去,掀起的水浪会不断冲刷、侵蚀堤坝基础。”
说话间,他又上前一步,走到冯劭近身,压低声音道。
“大人,据暗线汇报,这些船只多是夜间靠泊,装卸货物讳莫如深。”
冯劭早有察觉,他目光扫过江面。
大小漕船穿梭如织,将原本宽阔的江面挤占得无法正常通行。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船只并未按例停靠指定码头,而是缓缓行入了一些睦洲当地世家豪族经营的泊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明语调带着忧愤。
“他们只顾争抢这些暴力,哪管身后是否有洪水将至,大人,清理河道、加固堤坝,皆需征发大量民夫,动用库银,可如今府库空虚,我们从哪里得来的银钱。”
陆焕声音冷硬。
“大人,这些突然增加的船只必然有猫腻,属下可加派水性好的暗卫,暗中查探这些异常漕船的底细,掌握实证,您看?”
冯劭沉默片刻,江水在他脚下奔流,浑浊的浪头拍打着石砌的堤岸。
台风将至,他现在还腾不出手,治理码头这些漕船和豪族,
他只担心,按照往年惯例,洪灾将至,如此河堤哪里能抵挡。
“加固河堤不能再等。”
冯劭转身,目光扫过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脸。
“方别驾,你立即着手,核算加固堤坝、疏清河道所需的最低钱粮多少,你先列出明细,我亲自去向州府同僚去筹措,陈长史,你回去就草拟文书,以预防夏汛为由,公告全州,严令所有船只陛下按规矩停泊、航行,违者严惩,并扣留船只,我们要先占住大义名分,还有陆司马,就依你刚才所说之策,先给我钉死那些鬼祟的船队,另外还要找些民夫,提前加固提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灾或许无法免除,但人祸绝不能在我眼前发生,睦州事关江南各州府水运,水运必须畅通。”
言毕,他转身上马,抬手扬鞭。
“我们走!”
话音未落,一道冷箭疾射而至。
冯劭似有察觉,身体后仰,冷箭擦着胸口飞过,落入前方树丛。
他胯下骏马受惊,前蹄腾空乱刨,胸腔迸发出凄厉长鸣。
两侧侍卫坐骑也被波及,整支队伍在江堤上陷入一片混乱。
不等冯劭喘息,两侧芦苇丛中黑影骤起,钢刀齐至
护卫拔剑上前格挡,金铁交鸣声在空旷河岸刺耳响起。
“受何人指使?”
冯劭厉声喝问,拔剑护住周身。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扑杀。
这些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绝非寻常盗匪,目标非常明确,就要他性命。
刀光剑影间,一人趁机轻身而上,短匕刺向冯劭腰腹,他避无可避!
而此时,他怀中那枚谢宸安所赠的五铢钱似有所感,微微一震。
“铛!”
一声脆响,匕首仿佛撞上无形壁垒,势头一滞。
冯劭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拧身回刺,结果了那名持匕黑衣人。
此时他背后却空门大开,那首领模样的黑衣人岂会错过,刀锋带着罡风直斩而下。
冯劭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刀锋便已划过胸前衣襟。
咔嚓!一声,他贴身佩戴的五铢钱应声而裂,一股淡淡紫气逸散,将那必杀一击的力道卸去大半。
冯劭一时不察,整个人从马上坠入汹涌河流,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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