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运算部门
深夜，世界的某个未知角落，汪家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白发老者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竹园传回来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一封信。
字迹舒展流畅，经过专业人员的笔迹确认，就是出自“吴佞”之手。
这个鬓发已经斑白的老者，就是汪家现在的首领，他看起来有寻常人七八十岁的模样，但实际上，经过汪家掌握的基因编辑技术，他如今已经有140多岁了。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自认为与寻常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长生种来说，这个年龄依旧短暂地让汪家人无法忍受。
毕竟像张起灵那样的张家人，是可以轻轻松松活活到两三百岁的。
如果血脉更纯，基因更优越，活到四五百岁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至于对于汪家人来说，关于长生的研究，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一个实打实的不想死的人需要面临的问题。
所以他们才会紧紧地盯着九门，盯着张起灵，一次又一次地设下陷阱，将这些人向着那些藏于地下的谜团引去。
就像一个寻宝的仙人在驱赶一只寻宝兽钻进山洞一样理所当然。
汪焱传回来的信息使得整个汪家都完全沸腾，于是，汪家首领便启动了他埋在竹园里的钉子。
那个人就是贴身照顾楚玉苏的女护工。
对方偷听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谈话。
找到机会偷偷将这封出于楚玉苏手笔的信拍照传回了汪家本部。
两相呼应，佐证了汪焱所见所闻、所获得的信息的可信程度。
现在，这张照片正被汪家所有核心人物传阅。
“见字如晤……”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轻声念着，他是汪洵，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长桌两侧也沉默了很久。
“异能。”有人喃喃重复，“起死回生……”
一个一直和汪洵不对付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丫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汪洵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信上说了，异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什么代价比长生不老更大？汪家追了几代人，不就是在追这个？”
“追了几代人，也没见你追出什么名堂。”汪洵反唇相讥。
眼看又要吵起来，白发老者抬手压了压。
“汪洵，你怎么看？”
汪洵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信是真的。笔迹比对过，是吴佞的。”
长桌两侧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点头。
“这么说，青铜门里真的有东西？”
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
白发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汪荃。
“荃老，你怎么看？”
汪荃慢慢睁开眼。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汪漩的闺女……”他喃喃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清。
然后他把照片放下，看向白发老者：
“这张纸条，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我们之前怀疑，吴佞凭什么能有这些本事，将一切都推倒在了她是实验体的结论上，
但我们也一直有一个疑惑，我们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又不止她一个。
那么多都折损在地下活动中，怎么只有她一路畅通，毫发无伤，甚至陈文锦和霍玲再次出现，似乎也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通了。”
他指着照片：
“她去过青铜门，或者至少，她接触过那里的东西。”
“她得到了异能，起死回生过，所以她能让那个叫潘子的人活过来，只不过，她的这个异能，好像对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不想让任何人再去，在她的视角里异能是有代价的，她说的其实也没错。
张家人如果也是异能者，他们的代价应该就是只能以近亲结婚来保持异能在血脉中的纯度，以至于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就是失忆。”
汪荃说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加了一句：
“可我们汪家，从来不怕代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荃老说得对！”
“追了几代人，终于追到了，怎么可能不去？”
“问题是，谁去？”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的人，现在已经开始争论谁去。
“我这一支出人出力最多，当然是我去！”
“你？你懂什么叫青铜门吗？那是需要脑子进去的地方！”
“你骂谁没脑子？”
“都别吵！依我看，这件事得从头计划，先去多少人，带什么装备，什么时候出发，这些都得慢慢商量。”
“慢慢商量？”中年男人冷笑，“等您老商量好，黄花菜都凉了，汪焱可是说了，有最后的时限，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头看向白发老者：
“首领，我请缨，现在就带人去长白山！”
白发老者没有说话。
他看向汪荃。
中年男人立刻说：“当然是我——”
“我不同意。”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的男人走进来。
他是汪家新组建的运算部部长，汪昝。
“首领，我的运算结果出来了，青铜门后有异能的概率为0，任务成功的概率为0，人员存活的概率为0，介入这件事之后，汪家的命运完全归零……我认为这个计划应该叫停。”
汪昝独自站在长桌的末端。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方向。
却莫名的，所有人都不赞同他的意见。
“那是异能，一旦介入，哪里还是普通运算法则可以运算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一切归零。
难不成还真的因为那一串冰冷的数学题，我们这些人，就真的将唾手可得的长生放弃了？
别忘了，除了我们知道这个消息，九门的人和裘德考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我们不去，有的是人等着去呢！
甚至官方的那些人里，就没有人好奇青铜门之后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事情要我说得趁热乎的，等放凉了再去，可是屁都赶不上了！”
汪昝依旧冷静，淡淡地看着众人说道：“自从运算部门组建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出错过。”
全场静默。
须发斑白的汪家首领突然开口悠悠念了一句：“大到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世事无常之处，就是在于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小事筹算概率那是理智，可人生之是事事听从筹算概率，你说那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长生还是长生吗？”
汪昝脸色苍白，他刚刚的骄傲全被首领这一段话碾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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