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的怀抱，是我唯一的光

“念念，”封烬的声音依旧哑得厉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连同那只巨大的泰迪熊一起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迟念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一点衣料。

这个细微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又让封烬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因为过度兴奋而心率失常了。

回烬园的路上，封烬把车开得极稳。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地牵着迟念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生命里。

游乐园的遭遇，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封烬那颗因为迟念精神崩溃而备受煎熬的心，终于找到了治愈的方向。

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

用温暖的，灿烂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去填满那些冰冷黑暗的深渊。

回到别墅，林伯早已准备好了温热的牛奶和点心，但在封烬的示意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封烬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他抱着迟念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了别墅负一层的私人影院。

影院里的真皮沙发宽大得像一张床，封烬将迟念安置在最中间，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又拿过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念念，我们看个电影，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诱的意味。

迟念没什么反应，只是眨了眨眼。

封烬也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他拿起遥控器，在巨大的屏幕上操作起来。

他没选那些剧情复杂的商业大片，也没选那些可能会引起情绪波动的爱情电影。

他精心挑选的，是一部画面唯美、配乐舒缓的海洋纪录片。

影厅的灯光调到了最暗，只有屏幕上那片深邃的蓝，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封烬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迟念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屏幕上，一群海豚在海面上追逐嬉戏，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配乐空灵而悠远。

气氛温馨而静谧。

封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怀里小姑娘平稳而轻浅的呼吸声。

他觉得，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

然而，美好的画面并没能持续太久。

影片的镜头一转，切换到了一组科研人员正在对一头搁浅的海豚进行救助和体检的画面。

为了给海豚安装追踪器，科研人员拿出了一个金属工具箱。

箱子打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仪器。

注射器，手术刀，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金属钳子和探针。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根尖锐的针头，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冷光。

就是这一瞬间。

封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地向下一沉。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抓过一旁的遥控器，狠狠地按下了关机键。

巨大的屏幕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整个影厅的光线也随之熄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封烬又立刻摸索着，将影厅的壁灯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昏黄而温暖的光线，重新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填满。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两秒。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迟念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像是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某处。

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身体在他的怀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念念！”

封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模样。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更用力地圈进自己的怀抱，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念念，没事了……”

他将唇贴在她的耳廓边，不断地、一遍遍地低语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微微发颤。

“那都是假的，是电影，不是真的。”

“我在这里，看着我，念念，我在这里。”

“你很安全，没有那些东西，什么都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安抚着，试图用自己的声音，自己的体温，将她从那个未知的、恐怖的深渊里拉回来。

怀里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寒冬里一片被狂风席卷的落叶。

但这一次，和上次又有些不一样。

她没有完全陷入那种与世隔绝的死寂。

在封烬持续不断的安抚声中，迟念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将自己的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封烬的胸膛里。

像一只受伤后拼命寻找庇护所的幼兽。

这个主动的、寻求安慰的动作，让封烬那颗被恐惧和自责填满的心脏，瞬间被注入了一丝希望。

他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用自己的胸膛，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迟念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关战栗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封烬以为这个姿势会维持到天荒地老。

一阵压抑的、破碎得不成调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

“好冷……”

封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她在说话？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

“……我好怕……”

轰——

封烬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这两句话彻底震碎了。

心如刀割。

疼得无以复加。

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般的暖流，从那破碎的废墟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说了。

她终于，用自己的语言，向他诉说了那段地狱般的过往。

她愿意，让他触碰她最深的伤口了。

封烬的眼眶瞬间红得厉害，一层水光迅速地在眼底凝聚。

他将她抱得更紧，紧到骨头都在发疼，仿佛要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不怕，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过。

“有我呢，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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