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红头文件定乾坤,拔出萝卜带出泥
孙志民那句淬毒的低语,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叶正华的耳膜。
他猛然回身。
那些年轻记者的镜头,不再是单纯的记录工具。它们变成了审判的眼睛,冰冷,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那是一种被精心灌溉、悄然长成的敌意。
一个小时后,监察室大楼。
外面的喧嚣仿佛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楼内却酝酿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办公厅那部红色加密电话,不再是威严的象征,变成了一只歇斯底里尖叫的报丧女妖。
铃声撕裂着空气,每一声都带着来自不同部委的质问、斥责,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程序正义”。
“砰!”
李震一拳砸在承重柱上,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发出一声闷响,震落一片灰尘。
“妈的!这帮坐办公室的,书烧到他们家门口了,还在跟咱们掰扯什么狗屁执法权!”
“他们不是瞎,是怕。”
叶正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孙志民身上搜出的U盘,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孙志民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根藤。现在藤被砍了,上面的那些苦瓜,自然要跳起来。”
苏定方抱着平板电脑,脸色难看。
屏幕上,几十个顶着“法学专家”、“教育大V”头衔的账号,正在社交媒体上联名发表公开信。
字里行间,全是“警惕权力滥用”、“守护教育独立”、“程序正义大于天”。
这些平日里最擅长玩弄辞藻的笔杆子,此刻团结得像一个攻守同盟。
他们不谈教材里的毒,只谈监察室的“越权”。
这是官场的软刀子,不见血,却能杀人于无形。
B3层,特级审讯室。
孙志民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穿着灰色的囚服,坐在金属椅上。
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有恃无恐。
那副摔碎的金丝眼镜被收走了,反而让他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显得更加刺人。
叶正华推门进去,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铁桌上。
“你的同伙,很关心你。”
孙志民笑了笑,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
“叶主任,别吓唬我了。我只是个执行者。”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讨。
“新版教材的每一个改动,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的集体审议。三十六位专家,全都在上面签了字。”
他抬起头,直视着叶正华的眼睛。
“他们,是夏国教育界的泰山北斗。你要定我的罪,就要把这三十六座泰山,全都搬倒。”
“你敢吗?”
“这会引发教育界的大地震,会动摇国本。这个责任,你背不起。”
这不是忏悔。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赌叶正华不敢动这一刀。
叶正华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孙志民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老大。”
苏定方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查到了。三十六名专家,其中十九人的子女,过去五年内都拿到了常春藤名校的全额奖学金。资金来源,指向同一个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文化交流基金会’。”
“这只能定贪腐。”
叶正华的声音很冷。
“定不了卖国。”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能斩断所有程序束缚、所有“法不责众”潜规则的刀。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静静地躺在桌角。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胶木听筒。
但他停住了。
他在等。
他在赌。
赌那位把这国家扛在肩上几十年的老人,那份扫除一切魑魅魍魉的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监察室大楼外,天色由黑转灰,黎明前的压抑,浓得化不开。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没有鸣笛。
一辆没有任何多余标识的黑色红旗车,像一柄无声的利刃,切开晨雾,稳稳地停在了监察室的大院中央。
车门推开。
下来的不是什么高官,也不是什么调查组。
只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深红色的皮质公文夹。
一号首长的贴身机要秘书。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叶正华的办公室。
沿途所有监察室的队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办公室的门开了。
机要秘书没有一句废话。
他将公文夹放在叶正华的桌上,打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
纸张的质地很特殊,带着淡淡的木香。
最上方,是烫金的红头。
《关于肃清教育领域意识形态渗透的特别指令》。
文件盖着一枚绝密的八角钢印,那印泥的红色,深得像血。
文件内容很短,字字千钧。
最后一行字,是用钢笔手写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不换思想就换人,不换教材就换头。”
机要秘书合上公文夹,对着叶正华微微颔首。
“首长说,放手去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利落。
叶正华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的重量,却比一座山还沉。
这是尚方宝剑。
他走出办公室,李震和苏定方正等在门口,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叶正华把那份文件递给他们。
两人的瞳孔,在看到最后那行字时,猛地一缩。
“传我命令。”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气。
“监察室特别行动队,全体出动。”
“兵分三十六路。”
“目标,教材审定委员会,所有成员。”
“不是传唤,不是问询。”
叶正华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
“直接逮捕。”
当晚七点。
新闻联播罕见地中断了正常播报,插播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特别通告。
画面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我国意识形态安全的文化入侵战争。”
看守所的公共电视里,正播放着这条新闻。
孙志民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那份他赖以保命的、名为“法不责众”的底牌,被一张轻飘飘的红头文件,彻底撕碎。
他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监察室,指挥中心。
叶正华刚走出审讯室,苏定方就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老大,孙志民……孙志民死在审讯椅上了。”
叶正华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自杀。”
苏定方咽了口唾沫,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法医初步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他没有任何心脏病史。”
屏幕上,孙志民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随即垂下了头。
而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的,“嘘”的手势。
(https://www.bshulou8.cc/xs/5142011/39118841.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