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不是棋子，我是她的儿子
李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嘶吼。他撞开铅门的门轴，整个人跌撞着扑向冷藏柜。
“哥！别动！她是死的！”
李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凄厉的颤音。他把手机屏幕死死抵在叶正华眼前。
幽绿色的字迹在黑暗中刺眼：核心体温零下十二度，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
叶正华伸向宋怀远的手指僵住了。
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秒被抽干。冷藏柜里的“林晚秋”依然面色红润，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依然平稳地跳动着。滴，滴，滴。那节奏精准得像一台永不出错的钟表。
宋怀远坐在轮椅上，脸上的从容没有裂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建国留下的这套协议，确实比我预想的要灵敏。”
宋怀远抬起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弹。
咔。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黑了。但那滴滴声竟然还在房间里回荡，是从墙角的音箱里传出来的。
“什么时候死的？”叶正华转过头。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但站在旁边的李震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熟悉这种语调，这是叶正华杀人前的死寂。
“三十年前，她就该死了。”宋怀远看着冷藏柜里的尸体，眼神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休眠剂是有极限的。四十八小时前，她的脑干彻底液化。我用福尔马林和循环泵维持了她的面色，用一段录好的信号骗过了你的眼睛。”
宋怀远转动轮椅，正对着叶正华。
“正华，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冷。你父亲献祭了她，而我，保存了她三十年。”
“你用一具尸体，想换我的骨髓。”叶正华往前迈了一步。
“不，我是给你一个解脱。”宋怀远从暗格里抽出一支淡紫色的药剂，“这是真正的‘女娲’初号序列。只要你配合，我能让你的基因重新排序。你不再是炸弹，李震不再是备份。你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宋怀远把药剂举过头顶。
“否则，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赵霆守着的那个培养槽就会强行启动。到时候，全燕京所有录入过指纹、血液数据的公职人员，都会在三分钟内死于心梗。”
“你爹想净化蛀虫，而我要净化的，是这个旧世界。”
叶正华盯着那支药剂。
腹诽：这老东西疯得很有逻辑。他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布道。
“宋老先生。”叶正华开口了。
他右手扣住靴筒，折叠刀没拔出来。他左手慢慢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做B样本植入手术时留下的。
“我爹在音频里说，我是炸弹。”
叶正华走到冷藏柜旁，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罩。
“但他没说，炸弹怎么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掉渣。
“你想要骨髓？好，我给你。”
叶正华挽起袖子，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臂。他直接从宋怀远膝盖上拿过那支采血针。
“哥！”李震想冲上来。
叶正华一个眼神把他钉在原地。
“宋怀远，你刚才说，逆向病毒只有在应激反应下才会激活。如果我是自愿的，它就是干净的。对吧？”
宋怀远点头，眼里闪过一抹狂热。
叶正华把针尖对准自己的静脉，一点点扎了进去。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管腔流进采血袋。
“你刚才还说，你写了补丁，破解了我爹的杀局。”
叶正华看着血液流速加快，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但我爹临死前教过我一件事。”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把自己当成神的疯子。”
叶正华猛地拔出针头。他没有止血，任由血液溅在水泥地板上。
他左手按住采血袋，右手从兜里掏出那枚金属片。守护者协议的钥匙。
“协议，启动‘最终审判’程序。授权码：林晚秋。”
终端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屏幕上的绿字瞬间变成血红。
“警告！检测到宿主自愿献祭。逆向病毒变异。载体：血液。攻击目标：全系统。”
宋怀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扑向轮椅上的通讯键，但已经迟了。
铅房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你干了什么？”宋怀远尖叫。
“我爹留下的不是病毒。”叶正华靠在冷藏柜上，感受着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是指令。一种只能由我自愿下达的自毁指令。”
“你以为你拿到了钥匙？不，你只是把引信接到了你自己的心口上。”
地下室外传来密集的刹车声。
赵霆的人到了。
强光手电的光柱顺着通风窗照进来。
“赵书记！人在里面！”
先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种虚伪的焦急。
叶正华看了一眼李震。
“带妈走。”
“哥！”
“走！”叶正华吼道，“去高架桥找马卫国！这间房子的铅板能撑三分钟。三分钟后，这里的液氮罐会爆炸。”
李震死死咬着牙。他冲到冷藏柜前，双臂发力，外骨骼残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竟然硬生生将沉重的冷藏柜扛在了肩上。
李震看了一眼叶正华，转身冲进黑暗的通道。
铅房里只剩下叶正华和宋怀远。
宋怀远瘫在轮椅里，盯着屏幕上崩溃的代码。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正在这些跳动的红字中土崩瓦解。
“为什么……”宋怀远喃喃自语，“你明明可以活下去。”
“活成你这种样子？”叶正华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刀锋在指尖转了一圈。
“宋老先生，你算错了一件事。”
叶正华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宋怀远的咽喉。
“我不是我爹的棋子。我是我妈的儿子。”
轰！
地下室深处传来第一声闷响。那是液冷系统过载导致的爆裂。
赵霆带着特勤冲进了地下室。
“别动！举起手来！”
几十道红外线瞄准点落在叶正华身上。
赵霆穿着防弹衣，手里握着枪，大步穿过特勤的包围圈。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宋怀远，又看了一眼叶正华。
“叶正华，你输了。”赵霆冷笑，“李震跑不了，账本在你手里也废了。现在，把解密序列交出来。”
叶正华看着赵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赵书记，你听过女娲造人的故事吗？”
赵霆皱眉。
“女娲用泥捏了人。但她忘了告诉那些泥人，泥土，其实是最容易碎的。”
叶正华按下了手中金属片上的最后一个键。
那是守护者协议的终极后门。
整个燕京东郊的电力系统在这一刻瞬间瘫痪。
黑暗中，叶正华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荡。
“先生，动手吧。”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不是从叶正华的方向射出来的。
赵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个血洞正在炸开。
他艰难地转过头。
先生站在特勤人群中，手里的微冲还冒着青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赵书记。宋老先生刚才在电台里说得对。你只是一条恶犬。”
先生走到赵霆面前，看着他倒在地上。
“任务完成了。”先生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叶正华站在铅房门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腹诽：果然，这水底下还有水。先生到底是谁的人？
宋怀远在轮椅上发出一阵狂笑。
“正华！你看！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这就是净化后的世界！”
笑声戛然而止。
宋怀远捂住胸口，整个人从轮椅上栽了下来。
他的皮肤下隐约透出紫色的纹路。那是“女娲代码”反噬的征兆。
先生转过身，看向叶正华。
“叶先生。请把钥匙交给我。”
先生平举着枪，语气依然客气。
“这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宋怀远。它属于‘公司’。”
叶正华攥紧了折叠刀。
公司。
又一个从未听过的名词。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铅房，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赵霆。
“想要钥匙？”
叶正华反手将金属片插进了旁边正在过载的终端机主板。
刺啦！
电火花瞬间吞噬了他的手指。
“自己来拿。”
爆炸的火光在地下室深处亮起。
章末悬念：
先生口中的“公司”究竟是什么组织？叶正华在自毁中是否留下了生路？李震扛着的冷藏柜里，除了母亲的尸体，是否还藏着叶建国最后的翻盘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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