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同床异梦的六天，第一颗钉子
凌晨三点十七分。昌平科技园B7栋停车场。
顾清平的车比叶正华预想的快。
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从东边的匝道拐进来。没开灯。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很轻。车停在B7栋北侧的消防通道口。
顾清平下车。换了衣服。不是白天那件灰色风衣。黑色冲锋衣，运动裤，平底鞋。银链还挂着。
她一个人来的。
叶正华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攥着U盘。
“快。”顾清平走到他面前。没寒暄。“瑞士那边几点？”
“现在苏黎世时间晚上八点。”李震从通道里探出头。“联邦检察署的值班系统刚切到夜间模式。人少。但自动监控没停。”
顾清平看了李震一眼。没问他是谁。她认得。通缉令上的照片她看过。
“十一个实验室，分布在哪？”顾清平直接进入状态。
叶正华把U盘递过去。
顾清平没接。
“你的东西我不碰。你念。”
叶正华腹诽：防备心比我还重。行。
他从李震手里拿过那部碎屏手机。把U盘插进OTG转接头，打开文件夹。
“瑞士苏黎世一个。德国慕尼黑一个。英国剑桥一个。日本横滨一个。美国波士顿两个。以色列特拉维夫一个。新加坡一个。澳大利亚悉尼一个。加拿大温哥华一个。”
叶正华念完停住。
“少了一个。”顾清平说。“十一个实验室，你只念了十个。”
“第十一个在燕京。”叶正华看着她。“就在你脚下。B7栋负二层。”
顾清平的下巴收了一下。
她没接话。但叶正华看到她的喉结动了。咽口水的动作。
她不知道B7栋有负二层。
公司华北区域主管，不知道自己辖区内有一间隐藏实验室。先生瞒了她。
“解除代码怎么用？”顾清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每个实验室的销毁系统都有一个远程终止接口。”李震从通道里走出来。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水泥地面上画。“代码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到目标服务器。服务器验证后，销毁倒计时暂停。但——”
李震抬头。
“每个代码只能用一次。输错了，倒计时不暂停，反而加速。从六天直接跳到六小时。”
停车场里安静了三秒。
“先生给的代码，你确定是对的？”马卫国靠在沃尔沃车头上。枪没收。
叶正华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确定。
先生把U盘扔在地上。走之前说了一句“孤儿不是养不熟”。那个语气不像设陷阱。像在交待后事。
但先生这种人，交待后事和设陷阱之间的界限，比头发丝还细。
“从最近的开始。”叶正华做了决定。“B7栋。负二层。这个实验室就在脚下，代码对不对，试一下就知道。”
顾清平点头。
四个人走进B7栋。
负二层。三号手术室旁边那扇隐藏门。叶正华推开。走下窄梯。
宋怀远的尸体还躺在病床上。白床单盖着。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黑了。
顾清平站在玻璃门外。她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轮廓。脚步停了一拍。
“宋老先生？”
“死了。”叶正华走到操作台前。“半小时前。”
顾清平没追问死因。她是聪明人。死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代码。
李震坐到操作台前。十根手指搭在键盘上。
“B7栋的销毁系统终止接口在本地服务器上。不用走外网。”李震调出系统后台。屏幕上跳出一个黑底绿字的输入框。
光标闪烁。
叶正华从U盘文件里找到标注“LAB-11 BEIJING”的那组代码。
一串三十二位的字母数字组合。
“念。”李震说。
叶正华念。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念。李震一个一个地敲。
三十二位。
敲完。
李震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按。”叶正华说。
李震按下去。
屏幕闪了一下。
绿字消失。黑屏。
一秒。两秒。三秒。
叶正华的胃缩了一下。
第四秒。屏幕亮了。白底蓝字。
“销毁倒计时：已暂停。”
李震呼出一口气。长长的。
马卫国在门口骂了一句脏话。是高兴的脏话。
“一个。”叶正华看着屏幕。“还有十个。”
顾清平从玻璃门外走进来。她站在操作台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蓝字。
“海外的十个实验室，远程发送代码需要专用的加密信道。公司内部用的是量子密钥分发网络。”顾清平说。“网络的主控节点在苏黎世总部。”
叶正华转头看她。
“你能接入吗？”
“能。但需要总部的物理密钥。”顾清平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比U盘小。像一颗扁平的纽扣电池。“这是华北区的分密钥。权限只够接入信道。发送代码需要总部密钥的联合签名。”
叶正华盯着那颗纽扣。
“总部密钥在谁手里？”
“十一个董事各持一份。”顾清平把纽扣放在操作台上。“现在十个董事的资产正在被冻结。他们的密钥也会被联邦检察署扣押。”
死局。
密钥在董事手里。董事被通缉。密钥被扣押。没有密钥，代码发不出去。
叶正华看着那颗纽扣电池。脑子里转了三圈。
“第十一个董事的密钥呢？”
顾清平愣了一下。
“先生的。”叶正华说。“先生是三号董事。他的密钥在哪？”
顾清平摇头。“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他留了。”叶正华从兜里掏出U盘。翻过来。背面那行字。“C样本降解不可逆。但C样本的子代……不受影响。”
叶正华用指甲抠了一下那个省略号后面的句点。
句点翘起来了。
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
他用折叠刀尖把那个“句点”挑出来。
一颗和顾清平手里一模一样的纽扣电池。
先生的总部密钥。
藏在U盘背面那行字的标点符号里。
顾清平盯着那颗纽扣。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叶正华把两颗纽扣并排放在操作台上。
“联合签名。分密钥加总部密钥。够了吗？”
顾清平看着他。眼神复杂。
“够了。”
李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搭建加密信道了。手指飞快。
叶正华靠在墙上。右手握了握拳。手感回来了大半。
手机屏幕亮了。
守护者协议。无声推送。
“C-04定位信号重新出现。”
“当前位置：日本——横滨。”
叶正华的眼睛眯了一下。
横滨。十个海外实验室之一。
先生没有去苏黎世。他去了横滨。
他带着C-04，去了叶正华下一个要冻住的实验室。
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C-04在横滨实验室内停留时间：已超过四十分钟。”
“检测到横滨实验室销毁倒计时异常波动。”
“原剩余时间：143小时12分。”
“当前剩余时间：6小时00分。”
先生在加速横滨实验室的自毁。
他不是在逃。他在烧。
一个一个地烧。
章末悬念：先生带着C-04主动引爆横滨实验室的销毁程序，将倒计时从六天压缩到六小时。叶正华的代码还没发出去，实验室就要先炸了。先生到底是在毁灭证据，还是在逼叶正华亲自去横滨——和C-04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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