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三日：神说，要有陆地与植物！
东京的交通状况就像是便秘了一周的肠道，哪怕是开着粉色悍马这种路霸级别的载具，也照样得在车流里乖乖排队。
好在明治神宫并不算远。
当林野把这辆骚气冲天的粉色巨兽停在神宫外苑的停车场时，周围那几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自觉地空出了两个车位。
“下车吧，到了。”林野熄了火，顺手把安全带解开。
绘梨衣乖巧地推门下车。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这是昨天夏弥远程指导林野在优衣库扫荡的战果。
虽然少了那身巫女服的神秘感，但那种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精致五官，依然让路过的几个JK忍不住回头偷瞄。
“这里……树很多。”
绘梨衣仰起头，看着眼前那片仿佛能把天空都遮住的浓密绿荫。
“毕竟是东京最大的绿肺嘛。”
林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听说为了建这个地方，当年从全国各地运来了十几万棵树。说是神宫，其实就是个人工森林。”
他把手插进兜里，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源稚生的简讯，大概内容是红井那边的钻探遇到了硬岩层，进度稍微受阻，但能在预定时间内完成。
林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没让绘梨衣看到。
“走吧，带你去看看所谓的‘神’住的地方。”
穿过巨大的原木鸟居，喧嚣的都市噪音瞬间被隔绝在外。
脚下是铺满碎石的参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什么要铺石头？”绘梨衣好奇地踩了踩，觉得脚底有些硌。
“官方说法是为了让人在行走中沉下心来，净化心灵。”
林野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吐槽，“实际原因是古代为了防忍者。走在上面动静太大，刺客还没摸到门口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下：【石头路 = 防忍者 = 净化心灵。】
走到手水舍前，林野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木制的亭子，水池里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旁边放着许多长柄木勺。
“来，入乡随俗。”林野拿起一个木勺，舀了一勺水，“虽然我不信这套，但既然来了别人的地盘，还是给点面子。”
他示范了一遍洗左手、洗右手、漱口的流程。
绘梨衣瞪大了眼睛，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勺，学着林野的样子往手上倒水。
结果手腕一抖，冰凉的水直接泼了一半在袖子上。
“哎呀！”她缩了一下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野。
视频通话中，夏弥的大嗓门传了出来：“小怪兽是笨蛋！那是洗手的！”
绘梨衣有些委屈地看着镜头。
林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抓过绘梨衣湿漉漉的手腕擦了擦：“行了夏弥，她第一次弄，已经很不错了。”
“啧啧啧，这就护上了？”夏弥在屏幕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说话，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摄像头。”
擦干了手，两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檀香味道就越浓。
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雅乐声，笙箫合奏，悠远而空灵，听得人昏昏欲睡。
转过一个弯，神乐殿前的广场上忽然热闹起来。
“嗯？”林野挑了挑眉，“今天日子不错啊。”
只见一群人正簇拥着一对男女缓缓前行。
神官穿着狩衣走在最前面，巫女们手持神乐铃紧随其后。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纯白的和服，头上戴着巨大的白色棉帽。
那是“白无垢”。
绘梨衣停下了脚步，目光被那个白色的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种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某种未知的幸福的氛围，深深地震撼了她。
“那是……什么？”她轻轻拉了拉林野的衣袖，声音很小。
林野看着那对新人，目光有些复杂。
“那是结婚。”
“结婚？”绘梨衣歪了歪头，这个词对她来说过于抽象。
“嗯……”林野挠了挠头，“就是两个人觉得，哪怕这个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哪怕以后全是柴米油盐的麻烦事，他们也非要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这是一种仪式，告诉神明，也告诉自己，以后就不反悔了。”
绘梨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个穿着白无垢的新娘脸上洋溢的笑容。
“她看起来……很高兴。”
“大概吧。”林野耸耸肩，“虽然我觉得那个帽子看起来很重，脖子应该挺酸的。”
“我也想……”绘梨衣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
“我也想穿那个。”绘梨衣指了指白无垢，“好看。”
手机里的夏弥立刻炸毛了：“喂喂喂！这种话不能乱说啊！而且我先来的！！我要中国式红色的！凤冠霞帔！白色的像什么话！”
林野没理会夏弥的咆哮，刚想调侃两句，那对新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毕竟绘梨衣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和精致得过分的五官，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
新娘似乎心情极好，看到绘梨衣一直盯着自己，便微笑着走了几步过来，微微欠身。
“小妹妹，你也想来沾沾喜气吗？”新娘的声音很温柔。
绘梨衣有些怕生，往林野身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新娘手里捧着的捧花。
“啊，抱歉，她没见过这种场面。”
林野淡淡地笑了笑，顺势用日语说道，“祝二位新婚快乐。”
“谢谢您的祝福。”新郎也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看起来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就在这时，林野的目光扫过了跟在后面的神官。
神官手里捧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正准备进行最后的驱邪仪式。
按照神道教的流程，这面镜子将用于为新人“修祓”。
但在林野的“六眼”视野中，那面镜子简直脏得像是在粪坑里泡了三百年。
上面缠绕着浓稠的黑气，那是数百年来无数人在它面前祈祷时留下的执念、贪婪和怨恨。
这玩意儿吸收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在咒力体系复苏的现在，里面甚至孕育出了一个畸形的咒胎。
要是照一下，这对新人怕是不仅要家宅不宁，搞不好还得血光之灾。
“呕——”手机里的夏弥发出一声干呕，“什么鬼东西？这味道隔着网线都熏到我了！”
绘梨衣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野的手，似乎本能地对这种污秽感到排斥。
那镜子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鲜活的血肉气息，黑气猛地暴涨，正对着毫无察觉的新娘张开。
新娘正笑着看向镜子，忽然，笑容僵住了。
“怎么……有点冷……”
“啧，真晦气。”林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像是在一盘精致的生鱼片上看到了一只苍蝇，单纯的生理性厌恶。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看似随意抬起。
“啪。”
一股精密的咒力顺着指尖射出，击中了神官手中的铜镜。
“术式顺转·苍。”当然，是超微缩版的。
“咔嚓——”
神官手中的古铜镜毫无征兆地炸裂开，化作一团金色的粉尘！
“啊！”神官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漫天的铜粉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呼。
镜子碎了？这在婚礼上可不吉利。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哎呀，看来这面镜子‘寿终正寝’了。”
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林野站在漫天飘洒的金色粉尘中，单手插兜，神色平静。
奇怪的是，那些粉尘在他身周三寸处自动避开，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粒。
他微微抬眼，苍蓝色的瞳孔中流转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光泽。
奇怪？这人刚才瞳孔是蓝色的吗？
“不用怕。是这面镜子替你们挡了一次大灾。”
林野的声音抚平了在场所有人的躁动。
“从今往后，剩下的全是好日子。这可是神明都难得给的面子。”
新郎和新娘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明明他穿得很休闲，语气也很随意，他们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路人，而是一位路过人间、随手赐福的神明。
“真……真的吗？”新娘喃喃道。
“比真金还真。”林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别误了吉时。神明都给面子帮你们清场了，还不赶紧走？”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呆的绘梨衣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深藏功与名。
直到走出好远，身后的神乐殿重新响起了乐声，绘梨衣才小声问道：“Sakura……那是真的吗？神明……真的给面子了吗？”
“谁知道呢。”
林野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漫不经心地说道。
“既然是逃亡，顺手做点好事也无所谓。万一……我是说万一，神明看我顺眼，待会儿给我也发个好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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