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66
“小姑姑，你不是要看扶苏，也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在芈华的安排下，宫人有序呈上羹肴与软糯点心。她细心温和，轻声为二人布菜，言谈雅致从不妄议朝事，恰到好处衬得殿内安稳平和。
“夫人，公子醒了。”
芈华闻言放下筷子，“把公子给我。”
尚且年幼的扶苏素来性情安静，不似寻常孩童肆意哭闹。被人逗弄之时乌溜溜的眸子安静凝望着人，小拳头轻轻攥成小拳头。
“姑姑！”
“父！”
小家伙明显对她很眼熟，她起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软嫩的脸颊，“扶苏真乖。”
“姑姑乖！”
什么都还不懂的小扶苏，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理解意思。
她在芈华宫中用完膳之后，回华阳宫中陪自家母亲说了会话才休息。
成蟜出征在即，他们没有再私底下见面。
他出征的那一天，咸阳城门大开，大风翻卷玄色王旗，整片郊野皆被肃杀的军气笼罩。
嬴政身着帝王常服，墨色衣料沉敛肃穆，立于咸阳正门高台之上，亲自为伐赵的军队饯行。
他对成蟜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谈不上寄予厚望，然而还是期待这次他能得胜归来。成蟜若胜，可以为他助力亲政，同样日后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无论日后如何，论私情，他是希望他能平安归来的。
嬴政，“成蟜，此次伐赵，兵权予你，是寡人、也是大秦对你的期许。”
成蟜垂首应答，“臣弟定不辱王命，破赵建功，扬大秦兵威。”
嬴政目光扫过绵延军阵，语声清冷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沙场凶险，切忌小心行事。”
“是。”
成蟜目光冷冷看向代吕不韦鼓舞士气的嫪毐：他也配？
吕不韦以往这种重大的场合从不缺席，这会据说是应赵姬的命令，把这个“出头”的好机会留给了嫪毐。
这次伐赵充满了阴谋的意味，成蟜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觉得他必须迎难而上，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嬴氏祖祖辈辈的基业。
高高的宫城墙台开阔旷远，流云漫漫，满目皆是即将奔赴疆场的浩荡秦军。
成蟜一身鎏金镶边的玄色戎甲，身姿挺拔清俊，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尚且留存未被世事消磨的傲气。
他立于主将战车之上目光远眺赵国方向，拔出长剑高举，“出征！”
号角轰然冲破长空，军队启程，浩浩荡荡的大军所过之处，尘土漫天飞扬。
隔着遥遥距离深深回望，阿拾站在高墙上挥手示意。
成蟜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片刻后不再回望，率领大军继续赶路。
行军途中，成蟜目光始终遥遥望向赵国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佩剑。
副将樊於期策马上前，故意压低声调，“公子此次独领大军伐赵，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成蟜眸光沉郁，“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樊於期很早就被指派给成蟜当先生，他对待成蟜态度特殊，既有属下对王族公子的恭敬，又有长辈式的悉心提点与引导。
他于成蟜而言，算是一个可靠的长辈，樊於期对他行事处处护持，教他兵法布阵、权谋人心，步步为他谋划后路。对他也算是尽职尽责，呕心沥血，不计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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