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当然是想要你死
张知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记得啦?”
她思忖片刻,难得孩子气地努了努嘴:“好吧,也是,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
她语气里没有失落也没有恼,转过身小心地用余光扫了江逢君一眼。
这些年江逢君过得很艰难,光是照顾病重的祖母就足够焦头烂额,十年前的事一件小事不记得很正常,张知玉唯有心疼,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江逢君开口。
“记得,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过这么久还记得路,一下子就能找到这。”
他望向那片碧湖,嘴角微勾,眼底闪动着不明的情绪。
“我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你一身泥……”张知玉话锋一转,“像个泥猴子。”
她眯眼一笑,看向后面的琴心与莺鹂:“再走不远就到啦,再坚持会。”
好在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到住处,不然山里黑,路不好走,还是危险的。
莺鹂牵着琴心的手走上来,看到那片泛着碎金的水面呆住了。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一脸惊喜地比划。
“是呀,很漂亮吧,等明日让琴心带着你到处走走,采菌菇挖竹笋的可好玩了!”
阿爹还在世时,她就是这样在阿郎山里无忧无虑度过一年又一年。
莺鹂还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直点头。
琴心笑着摸摸她的头,观察着张知玉的神情,确定她是真的开心才放下心来。
“走吧。”
张知玉对江逢君招手,随手折了一支狗尾巴草拿在手里,脚步轻快往家的方向走去。
果真没走多远,隐在林中的木屋随之映入眼帘。
因阿郎山气候湿热,木屋底下用粗壮的木头支起来架空,木屋有两层,不大,但是算得上宽敞。
因许久没人居住,到处是枯叶与落灰,蜘蛛网随处可见,好在木屋本体完好。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四处落满灰尘,可张知玉还是能清晰记得阿爹阿娘在木屋生活的记忆。
张知玉小跑进院子,看着墙角下没人打理仍旧盛开的桃花与兰草,鼻尖一酸。
身后江逢君几人脚步声渐近,张知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一抹,笑着回过头。
“我还担心太久没人住屋子会塌,还好没有,今夜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
“这倒是一点没变。”江逢君走到桃花树下,指尖抚过娇软的花瓣,想说什么,张知玉已进了屋子。
江逢君摇头轻笑,回眸看了眼开得如火如荼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这就是圣女以前住过的屋子?没想到离苗疆不远。】
莺鹂跟在张知玉身后,对屋子里的一切感到好奇又充满敬意。
张知玉着手开始收拾屋子,见莺鹂比划,神情微动:“你们找过阿娘?”
莺鹂忙摇头。
【当时活着的族人都尽量逃到更远的地方,彼此不再用蛊虫联系各自生活,虽能感知到圣女的气息,但很微弱,必然是受了很重的伤,是以族人没寻过圣女。】
从那场可怖的战乱中逃出生天,任何联系都是危险的。
可能给对方带来危险,也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是以逃出去的族人没有联系。
张知玉秀眉微蹙,阿娘受过很重的伤,是在祭坛……
自她记事起很少见阿娘用蛊术,原是这个原因。
【还没听圣女你提过前圣女的事,她……】
琴心如今大致能看明白莺鹂的手语,意识到她要问什么,赶紧把她的手按住。
“莺鹂乖,屋子还有许多地方要收拾,帮我个忙好不好呀。”
琴心迅速把莺鹂抱走,厅内一时只剩下张知玉。
张知玉失笑,拿出帕子擦去小桌上的灰尘,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
灰尘拭去,露出底下刻着图案的桌脚。
分别是两只蝴蝶与一条小蛇。
其中蝴蝶刻得歪歪扭扭且浅,被磨损得模糊,是张知玉五岁时调皮刻的。
阿爹与阿娘看到后,在她刻的图案旁边刻下另外两个图案。
阿爹与阿娘已不在,但在这里,她永远有阿爹阿娘陪着。
当初檀晚带张知玉进京,屋内一应物件都没带走。
几人简单收拾,吃的也是简单对付早早歇下。
是夜。
“小玉儿。”
“来,到瑾叔这来。”
到了春天,阿郎山便会开满漫山遍野的花,采来做拓花颇有意趣。
张知玉采了一背篓的花,玩得正欢,忽听到有人叫自己。
回过头,就见到陆瑾。
“瑾叔,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才好,阿爹阿娘说你要注意休息。”
张知玉屁颠屁颠跑过来,绑着双丫髻的红带子在山风中一晃一晃。
这一年,她11岁。
陆瑾半年前受了重伤被檀晚所救,在山里养了半年的伤,如今已好得差不多。
他武将出身,身材魁梧高壮,仪态也极好,可面相看起来却不凶,笑起来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一身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都与众不同。
“你们照顾我多日,我也想做点什么,我在山腰上发现一株兰草,长得漂亮,小玉儿和我一起挖回来给你阿娘可好?”
陆瑾笑呵呵捏了捏她的脸。
“不给阿爹吗?”张知玉好奇地挠了挠头
陆瑾脸上笑意不减:“给,瑾叔另有礼物送给你阿爹。”
“好!阿爹阿娘定会高兴的。”
张知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落满了星子似的,漂亮又明亮。
陆瑾笑而不语,把她抱起来往山下走。
她趴在陆瑾肩头,意识就模糊了。
“你究竟想怎样?”
是阿爹的声音。
张知玉意识模糊,想睁开眼,可眼皮沉甸甸的,怎么都睁不开。
“当然是想要你死!”
张知玉心头一震,怎会是瑾叔的声音?
她挣扎着想睁眼,可无论怎么努力,她的眼皮都紧闭着。
周遭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阿爹和瑾叔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阿爹!”
张知玉睁眼坐起,四周一片悄然,唯有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人头皮发麻。
屋里没有烛火,唯有一缕银辉穿过漏窗落进来,铺就一地惨白。
张知玉呆坐片刻,忽掀开薄被下榻,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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