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吉兆
身着红衣的小太监冒着雨边跑边喊，怀里揣着一封信，因雨太大，众人只听清他的声音，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边关急报，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南疆的战局，莫不是出事了？
“胜了。”
皇帝又惊又喜地把急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叶徐行带着大军打胜了，成功把敌军侵占的城池夺回，此乃大功一件！之所以送回急报，是因两国要安排和谈事宜。
捏着手里的信，皇帝顿觉神清气爽，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
不到半日，又有另外一件喜事传来。
今日突降大雨，皇陵底下的地下河河水高涨，多亏留王最近在皇陵巡察，及时发现问题，皇陵才没被水淹了。
此事也说不上大喜，但是好事，重点在于留王一行人处理好皇陵的问题出来时雨停了，皇陵上方悬着两道彩虹，天边更是有七彩祥云，此乃大吉之兆，便立即命人报喜。
正当所有人觉得惊奇时，另外一件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雨停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京城忽然百鸟聚集，在京城上空盘旋鸣叫，所有鸟儿的嘴里衔着或花或叶，上面皆有字。
字不规整，歪歪扭扭看着像是虫自然咬出来的，是“仁德”、“政通人和”、“宽仁”等字眼，一看便知是歌颂圣上的。
一时之间人人无不感到惊奇，奔走相告。
就在众人所有人觉得稀奇的时候，登闻鼓响了。
江逢君挥动手里的鼓棒，一下一下敲在鼔面上，他手里拿着的是为张知玉陈情的证据。
鼓声悠远传进皇宫深处，承乾殿内，皇帝面色阴沉靠在软榻上，手边放着一枚玉佩，是当年皇帝赏给他娘的玉佩。
“你们俩一个个着了魔了？”
今日喜报连连，一开始皇帝还高兴，慢慢觉出不对来，一切那么凑巧？
他料到会有人求情，没料到陆玦和江逢君会如此不要命。登闻鼓的声音还在响，吵得他头疼。
“只求陛下能赦免张知玉，微臣愿卸去官职。”陆玦跪在下首，在府中养了两日，脸色反而更难看。
“想好了？”皇帝冷沉沉的视线看向他。
“想好了。”
陆玦回答得很快，一丝迟疑都没有。
眼前的人，让皇帝有些恍惚，他竟然真舍得放弃来之不易的官职，七年过去，他变了，又没变。
他高中状元那年，跪在殿下受封，脸上亦是这一副坚毅的神情。
“也罢。”皇帝颇为头疼般摆了摆手，“朕会赦免张知玉，至于你……”
……
戴御史来接张知玉时，她坐在牢房一角，缩成小小的一团，就这样睡着了。
若非亲眼所见，戴御史很难相信，这样一位纤弱的女子，竟是芜城大乱时的定海神针。
“张大人，陛下宽仁，赦免你大不敬之罪，官复原职，本官来接你出狱。”
张知玉醒过来，睁开眼向牢房外看去，好一会才起身跪下叩首。
“微臣谢陛下隆恩。”
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待了三日，时间不算长，可是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瞬间，张知玉还是深深出了口气。
结束了，她以为还需要几日，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不是在想为何会怎么快？”
戴御史不办公事的时候，话挺多的。
张知玉笑了笑，不置可否。
戴御史自顾说了起来。
“你在牢里有所不知，今日喜讯连连，你的案子恰巧在是在这个时候审理，陆大人和江大人接连呈上证据，陛下高兴，对大人网开一面，不用审理，直接放了你。”
戴御史的话没有恶意，是真心为张知玉感到高兴。
张知玉却笑不出来。
“陆大人和……江大人？”
江逢君，他……
还有季父身上的伤不知道怎么样。
“是啊，陆大人先呈了证据，后是江大人，江大人更大胆，在朝堂上力陈此案，没得结果，又带着芜城百姓联名为你请命的状书敲登闻鼓。”
真不要命。
戴御史是感激他们的，他与张知玉交情浅，上有老下有小，他对张知玉不过有几分恻隐之心，做不到不顾生死为她陈情，可如此有能力的人，死了可惜。
有陆玦与江逢君这样的人出头，他是松了口气的。
张知玉后面已听不清戴御史在说什么，直到他喋喋不休提到一句。
“唉，难为江大人还在丁忧期间，陆大人不知怎样顶撞了圣上，被削了职，如今只是七品的四门博士。”
一句话砸在张知玉心头，她震惊扭头看向戴御史。
“你说什么？”
戴御史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脸色微变。
“对不住，我这嘴……”
张知玉摆了摆手，有些晃神。
怎么会这样？
两人走到大理寺门口，张知玉浑浑噩噩抬起头，就看见等在外面的琴心与陆颂章和陆明仪。
她脚步顿了一下，戴御史见状很识趣。
“本官就送大人到这，对了，还未祝张大人化险为夷，芜城一事，辛苦你。”
他道谢是诚恳的，说罢拱手一礼离开了。
张知玉还了礼，就愣愣站在原地，没缓过神似的。
陆颂章他们快步走上来，都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瘦了这么多，在里面受了不少苦吧？”陆明仪拉住她的手，才说话就红了眼。
“小姐，你没事就好，奴婢这些天日日担惊受怕，好在无事了。”
琴心带着莺鹂先回京时，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早知张知玉会卷进这些事里头，她说什么都要跟在张知玉身边。
刚才陆颂章分明走在最前面，这会却没话讲，只静静站在一旁。
“怎么不说话，人也呆呆的？是不是吓到了？”
陆明仪摇了摇张知玉的手，担心地拿出帕子给她擦脸。
“他们对你用刑了？”陆颂章顿时变了脸色。
张知玉看着陆明仪，又缓缓看向陆颂章。
“逢君祖母去世了？”
三人闻言一愣，就听她又问：“季父被陛下削职了是不是？”
四人一时静默下来。
沉默就是答案。
一行人回到陆府，下马车时，陆颂章与陆明仪神色明显变了变，可张知玉已经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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