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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碧桐院失火


“岸边有条小船,船上的金银细软足够你衣食无忧过一辈子,走吧,离开这,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玉璋公主伸出手,犹豫片刻才落在她脸上。

不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手,面色不忍闭上眼摆了摆手:“走吧。”

张知玉眼底划过一抹什么,眼眶渐渐红了。

“我不走。”

她到底没说阿娘遗骸的事,紧紧握住玉璋公主的手。

“我要终结族人的苦难,我要他们能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不用再东躲西藏,更不用遭受无端的戕害,我在芜城就想明白了。”

“今日之事与您无关,您保重。”

张知玉说罢转身下了马车,她走得决绝,没有迟疑停顿。

玉璋公主怔怔看着摆动的帘子,眼里盈起一层水雾。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檀晚的影子。

一个时辰后。

宫里颁布一道圣旨。

当年苗疆蛊乱,乃是朝中有心之人与苗疆心术不正的蛊师联手造成的灾难。

那批人皆死在那场动乱中,错在别有用心之人,苗疆百姓实属无辜。

此外,檀晚在京一年时间里,开设医馆救治病人无数,追封二品诰命夫人。

张知玉在芜城立下大公,擢为少府。

另派太医前往陆府,查实陆瑜是被剑器所伤,与蛊无关。

一道圣旨,为苗疆与张知玉洗刷冤屈,更是向所有人表明皇帝的态度。

皇帝不仅升了张知玉的官职,还赐了一座府邸。

此消息一出,太子坐不住了。

“父皇何意?为何张知玉进宫一趟,父皇的态度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皇分明很想把张知玉弄死。

坐在下首的许花意很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话。

过了一会,太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什么,最后只剩失望。

“我问你做什么。”太子嗤笑一声,罕见没有为难她,“你退下吧。”

许花意捧着茶盏的手微僵,徐徐起身福身行礼告退出来。

“长姐……”

许清风满脸心疼跟上来,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我没事。”许花意对他露出一抹笑。

许清风跟她一起长大,怎会看不出她笑容里的牵强与失落。

许清风心口抽了抽:“长姐莫怕,今年秋闱武举,等我一举夺魁,长姐……”

他话还未说完,许花意似没听见他说的话走远了。

许清风愣在原地,看着许花意失落落魄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恨恨咬牙:“张知玉……”

与此同时。

张知玉搬到御赐的府邸上,里面一应陈设物品俱全,就连下人都齐备。

张知玉坐在船厅里,看着外面走动的下人,似笑非笑勾起嘴角。

皇帝接连的操作看似皇恩浩荡,实则府里的下人个个都是他的眼线。

不过至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皇帝不会再暗中动手脚要她的命。

这座府邸不算大,但不难看出建的时候费了心思,不知此前是谁的府邸。

船厅四面通透,透过琉璃窗能看到背靠的荷花池,无论是夜间还是白天,船厅内波光闪动,倒真似置身于水上。

张知玉侧目看向桌案上的木盒,里面是阿娘的遗骨。

她要找个时间,把阿娘送回阿郎山,葬在阿爹身旁。

张知玉痛恨陆瑜,却又庆幸,好在阿娘的遗骨没和陆瑾葬在一起。

不然她要把阿娘遗骨移出来,还得费些心思。

她正晃神,厅外疏忽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是琴心。

琴心面色犹豫却又焦急,因为是跑过来的,清凉的天里额头还出了一层汗。

“怎么?”张知玉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回京后变故连连,她就是铁打的人,此刻也难免心力交瘁。

琴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碧桐院起火了!三爷自己放的火,谢时和谢棠被支开,此刻不在,是杏春跑来报的信。”

倘若来的是谢棠和谢时,琴心大抵不会传话,偏偏来的是杏春。

张知玉瞳孔一缩,看了桌上的木匣一眼。

“琴心,你把木匣收好留在府上,我去陆府一趟。”

张知玉赶到碧桐院时,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眼下陆府正值多事之秋,府里其他人没功夫管,也不想管,任由火势蔓延。

漫天的火光,像是恨不得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烧干净。

“三爷?三爷!”

肉乎乎的小手在陆玦面前晃了晃。

陆玦恍惚回过神,空洞的眼神游移,迟缓地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是他前两次换院子里的人时,给张知玉买来的梳头丫鬟杏春。

“三爷,这个盒子,是小姐给您的生辰礼,之前让我悄悄藏着,等您生辰我再拿给她,可嫲嫲说小姐走了,不回来了,那礼物得给三爷。”

说着,杏春把盒子放到他手里。

杏春今年十一岁,干活利索,就是有些呆傻,不过生在老实本分。

她不懂什么是死,什么是走了,更不懂为什么三爷昨晚回自己屋里把东西都摔了,然后到小姐屋里坐了一宿,奇奇怪怪的。

不过小姐以后不回来,她可得替小姐把生辰礼给三爷才行。

杏春跑走了,门‘吱呀’一声关上,陆玦视线落在盒子上,从昨晚开始就如死水般冷沉的眼底才终于泛起波澜。

盒子的木料是一块黑檀木,之前陆玦给过张知玉这么一块,她说喜欢,就让她拿去了。

盒子多半是她自己雕的,雕工很粗糙,但看得出用心打磨过。

盖子打开,里面装着许多小玩意。

拨浪鼓、宫绦、香囊,就连端午兜鸡蛋的络子都有,林林总总十几样东西。

陆玦一样一样地看,在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上的字清秀飘逸,跟他的字很像,但风骨不同。

“季父亲启,展信佳,顺致生辰之喜……”后面是一段乱七八糟的墨迹,是把原本写的几个字划掉了。

“贺生辰的信好生难写,小玉儿不会,就祝季父平安康健,心愿圆满,木盒里是我亲手为季父做的生辰礼,连盒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厉害吧!”

信上洋洋洒洒说着她怎样做的这些东西,写到最后,她的字变得有些歪,显然是写的时候很纠结。

“之前季父不在时小玉儿不小心砸坏了季父的戒指,还未来得及跟季父赔不是,特用银和绿松石重新做了一个,可不好看,不求季父原谅,只求季父不生气,就和信装在一起。”

陆玦把信封倒过来,比扳指略小些的戒指滑了出来。

做工确实粗糙。

陆玦看着信上的字,看她是如何做出这些东西,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信最后一句,她还在卖乖。

“盒中之物皆是小玉儿观察他人送自己重视的人什么礼物学来的,若有季父不喜的,扔掉就是,可不许恼,或明年季父和小玉儿说要什么,小玉儿定做出季父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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