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真的要塌了！

“相爷！相爷不好了！”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帽子歪在脑后，绸缎面的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文渊刚刚捻起一枚白子，正欲落下，闻声眉头猛地一跳。

棋子“啪”地一声掉回棋盒，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扰了雅兴的厉色：“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天……天真的要塌了！”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玄甲军！是萧战的玄甲军，把……把咱们府给围了！”

“什么？！”

李文渊猛地站起，身下的太师椅被撞得向后滑出老远。

那张永远从容不迫、沟壑纵横的老脸，头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一股冰冷的夜风混着血腥气灌了进来，让他浑身一颤。

相府之外，长街之上，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火把连绵，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禁军，更不是衙门里凑数的捕快。

那是玄甲军！

是刚刚从北境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师！

他们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三棱军刺，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数千人，却无一人出声，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座座从地狱里拔地而起的墓碑。

那股铁与血浇筑出的煞气，凝成实质，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京城的百年繁华，彻底冻成齑粉。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正是赵虎。

他那张黑脸在火把的映照下，冷硬如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丞相府的朱红大门，仿佛在看一座坟。

“萧战……他疯了？！”

李文渊的手死死抓住窗棂，坚硬的黄花梨木，被他捏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调动边军入京，包围当朝宰相府邸！

这不是谋反，什么是谋反？！

他以为自己弃车保帅，嫁祸张启山，是算无遗策的神来之笔。

可萧战，这个只懂得打仗的莽夫，根本就没想过要陪他下完这盘棋。

他直接把棋盘给掀了！

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相爷……怎么办啊？府里的家丁护院，看到玄甲军的军旗，腿都软了，尿了一地……”管家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绝望。

李文渊的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经营了一辈子的老谋深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正被一点点撕碎。

但很快，他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之后，是无边的愤怒与疯狂。

“好，好得很！”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不是要造反吗？老夫今日，就成全他！”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备轿！立刻备轿！进宫！”

“老夫要亲眼看着，陛下是如何下令，将他萧战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户部侍郎张启山的府邸。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张启山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在厅堂里疯了似的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何时与那萧战有过勾结？他为什么要围我的府？”

他想不通，他做梦也想不通！

他张启山，清流领袖，跟李文渊这个老贼斗了半辈子，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跟萧战的“谋反”扯上关系了？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谱！

府外，同样是黑压压的玄甲军，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恐慌，如同瘟疫，在京城所有高官府邸中蔓延。

无数的官员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街上呼啸而过的铁甲骑兵，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新晋的镇北王，这位大业王朝的“战神”，他不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

他是一头，随时能撕碎一切规则的过江猛龙！

皇宫，御书房。

“砰！”

一方名贵的端砚被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漆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污了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反了！他真的反了！”

年轻的皇帝脸涨得通红，眼中交织着滔天的愤怒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头他亲手放出笼子的猛虎，终于对他露出了獠牙！

“陛下！陛下息怒！”老太监李安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李……李丞相在殿外求见！”

“让他滚进来！”皇帝指着殿门，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李文渊几乎是冲进来的，他一改往日的沉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陛下！萧战拥兵自重，公然围困臣府，此乃谋逆大罪！请陛下即刻调动京城禁军，将其就地格杀，以正国法啊！”

皇帝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刚要下令，又一名太监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陛下！萧……萧将军……在殿外求见！”

李文渊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他都带兵围了相府了，还敢进宫？

他这是要干什么？逼宫吗？！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扶着龙椅才站稳。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让他……进来。”

太和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皇帝高坐龙椅，脸色阴沉。李文渊跪在下方，老泪纵横，不断陈述着萧战的“谋逆”之罪。

殿门轰然洞开。

萧战一身玄甲，未曾卸下，腰间长刀也未曾解下，就这么一步步，踏入了这座代表着大业王朝最高权力的殿堂。

他每走一步，甲胄碰撞的声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身后，没有跟着赵虎，只跟着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堵住嘴，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萧战！你可知罪！”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发出震天怒吼。

萧战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涕泪交加的李文渊，最后落在那位色厉内荏的天子脸上，嘴角竟勾起一抹嘲弄。

他没有下跪。

“臣，何罪之有？”

“你调动边军入京，围困当朝宰相，还敢问朕你何罪之有？！”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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