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茶叶蛋
展销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细雨。林婉起了个大早,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清扫
陈飞站在廊下。
“别扫了,一会儿雨大了。”陈飞说。
“就剩一点了。”林婉,“这海棠花期短,开得热闹,谢得也快。”把花瓣扫到枣树下,“化作春泥更护花,明年开得更好。”
陈飞走过去,接过扫帚:“我来吧,你去做早饭。”
林婉没坚持,把扫帚递给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昨晚定邦打电话回来,说他们那个收割机模型试验成功了,郊区农场的书记很满意,说要推荐给县农机局。孩子高兴坏了。”
陈飞:“好事。这孩子踏实,能干成事。”
“就是太拼了。”林婉,“昨天电话里,他嗓子都是哑的。说在农场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我听着心疼。”
“年轻人,该拼的时候就得拼。”陈飞心里也心疼。定邦这孩子,太要强,总觉得自己欠这个家的,总想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扫完院子,陈飞回到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米粥,花卷,咸菜丝,还有煮鸡蛋。
陈曦也起来了,头发有些乱:“爸,早。”
“没睡好?”陈飞看着女儿。
“做了一晚上梦。”陈曦坐下,拿起个馒头掰开,“梦见我们在讨论《红楼梦》,争贾宝玉到底爱不爱林黛玉,争着争着就打起来了。”
陈飞笑了:“你们这些学中文的,为一个虚构人物都能争起来。”
“那不是虚构人物,”陈曦,“那是艺术形象,有血有肉的。我们老师说,读《红楼梦》,读的是人生,是人性。”
正说着,晓阳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姐,你昨晚说梦话了。”
陈曦脸红了:“胡说,我才没有。”
饭后,陈曦帮林婉洗碗,陈飞在书房看报纸。《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重要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放下报纸,陈飞看了看日历。今天是1978年5月3日,按照计划,九叔今天会来。
十点钟,院门被轻轻敲响。三短,一长,两短。
陈飞去开门。门外站着九叔,手里提着个布包。他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
“陈主任。”九叔
“进来吧。”陈飞让开身。
两人进了院子,直接到书房。
“坐。”陈飞指了指椅子
“我侄子,小武。”九叔说,“展销会,他负责收钱记账,干得不错。以后一些事,我想让他多经手。”
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不躲闪,看起来确实可靠。
“陈主任好。”小武恭敬地说。
“坐吧。”陈飞,“说说情况。”
九叔从布包里拿出几个笔记本,还有几个布袋。先打开一个笔记本:“这是展销会的详细账目,我重新核对了一遍。总销售额101,765元。”
一项项汇报:黄金多少克,白银多少公斤,美元多少,外汇券多少,人民币多少。每说一项,就把对应的布袋放到桌上。
“……古董字画这部分,我找了琉璃厂的老张掌眼。”九叔打开另一个笔记本,“瓷器十二件,他说八件是真品,四件是民国仿的。书画八幅,两幅是精品,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是真迹,老张说值大价钱。还有玉器印章一批,大部分是清中期的,品相不错。”
陈飞等九叔说完:“现金存银行了吗?”
“存了。”九叔说,“分三个银行存的,用的都是不同名字。黄金、白银、美元,按老规矩,送到老地方了。”
“古董字画呢?”
“在老宅的地窖里,安全。”
陈飞点点头:“这次展销会,动静不小。有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
九叔和小武对视一眼。小武开口了:“陈主任,我来说吧。展销会结束这两天,我按九叔吩咐,在各处转了转,听风声。有这么几件事……”
第一,通县工商局那个王科长,第二天又来了,但不是找茬,是想“合作”。说他们局里想给职工搞点福利,问能不能便宜点弄些电视机、自行车。
第二,北京城里几个大单位的后勤处长,托人递话,想单独约见九叔,谈长期供货。
第三,南方来了几个人,广东、福建的,想谈“大宗贸易”,问能不能弄到日本产的电视机、录音机。
第四,有人旁敲侧击,问展销会是谁组织的,有没有“上面”的关系。
陈飞听到最后一条:“什么人打听?”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中山装,说话带点江浙口音。”小武说,“我在通县招待所门口看见他,跟县里的一个干部聊天,听到他问‘向阳公司什么背景’。那个干部说不知道,他就没多问。但我留了个心眼,跟着他一段,看他进了市里的招待所。”
“知道他叫什么吗?”陈飞问。
“不知道。”小武摇头,“但听招待所服务员说,他是上海来的,姓周,好像是什么‘调研组的’。”
调研组的。1978年,全国各地各种调研组很多,有中央的,有部委的,也有地方的。这些人身份敏感,目的不明。
“继续留意,但别打草惊蛇。”陈飞说,“如果他再来接触,客气应对,摸清底细。”
“明白。”小武点头。
九叔接着说:“陈主任,还有个事。天津那边,有个建筑公司的经理,叫刘大海,展销会上买了五辆摩托车。昨天他托人带话,说想跟咱们长期合作。他们公司经常需要建筑材料,水泥、钢材、玻璃,量很大。问咱们能不能稳定供货。”
“能。”陈飞,“他要多少?”
“他说,一个月至少水泥五十吨,钢材二十吨,玻璃五吨。”九叔说,“价格可以比市场价高两成,但要保证质量,保证供应。”
陈飞心里快速计算。建筑材料利润高,是条好路子。
“答应他。”陈飞说,“但条件要谈好:先付三成订金,货到付清;支付方式,黄金、美元优先,人民币也可以,但要新钱;运输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只负责把货放到指定地点。”
“好,我明天就去天津见他。”九叔说。
陈飞想了想,又补充:“告诉他,如果合作顺利,以后还可以提供更多东西——搅拌机、脚手架、甚至小型挖掘机。”
九叔:“挖掘机?那玩意儿可稀罕!”
“稀罕才值钱。”陈飞,“你告诉他,只要他出得起价,我们就能弄到货。”
汇报完正事,九叔犹豫了一下,说:“陈主任,还有件私事……我侄子小武,今年二十二了,还没成家。我想着,他现在跟着我做事,也算有了正经工作,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着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陈飞看了小武一眼。小伙子脸红了,低着头。
“想找什么样的?”陈飞问。
“老实本分,能持家就行。”九叔说,“小武父母死得早,是我带大的。我就想给他成个家,安定下来。”
陈飞点点头:“我留意着。不过婚姻大事,还得看缘分。”
“那是那是。”九叔连连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九叔和小武,陈飞打开那些布袋,一一清点。
随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这些年攒下的各种“硬通货”:黄金、白银、美元、外汇券,还有几十本不同名字的存折,分散在各地的银行里。
合上铁盒,陈飞走到窗前。院子里,林婉在晾衣服,陈曦在帮她。母女俩一边晾衣服一边说着什么,陈曦笑着,林婉也笑着。
这是他要守护的。
中午吃过饭,林婉在厨房收拾:“哎哟,鸡蛋快没了。今天得去买点。”
陈飞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想起昨晚看到的特价信息
限时特惠:鸡蛋0.5闪购币/斤,限购100斤
当时没多想,现在机会正好。陈飞起身走进厨房:“今天别去买了,我托人弄了点儿鸡蛋。”
“托人弄的?”林婉擦了擦手,“多吗?可别又是走后门,让人说闲话。”
“放心。”陈飞说,“朋友从郊区养鸡场弄的,新鲜。说是特价处理,我就多要了点。”
陈飞暗中在系统
【确认购买鸡蛋100斤,消耗50闪购币】
【请选择投放地点:院内东面墙角,一堆簸箕后面】
【确认】
借着簸箕掩盖。放了十个竹篮子,每个篮子里都装着满满的鸡蛋,用干净的稻草垫着,鸡蛋个头均匀,一看就是好鸡蛋。
陈飞走过去,拿开那一堆簸箕,叫林婉看。
林婉:“这么多!这得有……多少斤啊?”
“一百斤。”陈飞说,“慢慢吃,做茶叶蛋,炒鸡蛋,蒸蛋羹,都行。”
林婉:“那敢情好!正好,下午没事,我做点茶叶蛋。孩子们都爱吃,多做点,给你办公室带些,给邻居也送点。”
陈飞:“你做主。”
林婉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让陈飞帮忙把鸡蛋搬到堂屋的大桌上,自己开始准备材料。
“晓阳,去胡同口副食店买包茶叶,要最便宜的红茶末就行。”林婉给晓阳钱,“再买点八角、桂皮、花椒。对了,看看有没有香叶,有就买点,没有就算了。”
“好嘞!”晓阳接过钱跑了。
陈曦也过来帮忙:“妈,要煮这么多啊?”
林婉已经开始数了,“咱们自己留五十斤,剩下的给邻居分分。吴老师家,张师傅家,李编辑家,还有街道王主任家……都送点。远亲不如近邻,平时人家也没少帮咱们。”
晓阳很快回来了,买回了茶叶和香料。林婉开始动手。
她先烧了一大锅水,等水开的功夫,把鸡蛋一个个洗干净。陈曦和晓阳也帮忙,三个人围在大盆边,小心地洗着鸡蛋。红褐色的鸡蛋壳在清水里滚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妈,为什么鸡蛋要洗干净再煮?”晓阳问。
“不洗干净,煮的时候脏东西就煮进去了。”林婉,“而且洗干净了,煮出来的茶叶蛋,蛋壳好看,也好剥。”
水开了,林婉把洗好的鸡蛋分批放进锅里,一次煮三十个左右。火不能太大,中火慢慢煮,煮个七八分钟就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激一下。
“这是为了让蛋壳好剥。”林婉一边操作一边教孩子们,“热胀冷缩,蛋壳和蛋白之间就有空隙了。”
煮好的鸡蛋晾凉后,林婉开始敲蛋壳。她拿着一个不锈钢勺子,在每个鸡蛋上轻轻敲出细密的裂纹,但又不把蛋壳敲破。这是个技术活,敲轻了不入味,敲重了蛋壳碎了煮的时候会漏。
“要敲得均匀,像蜘蛛网一样。”林婉示范着,“这样煮的时候,汤汁才能渗进去。”
陈曦学得认真,小心翼翼地敲着。晓阳也想试,但手重,敲碎了好几个,被姐姐笑话了。
蛋壳都敲好后,开始煮汤汁。林婉重新烧了一锅水,放入红茶末、八角、桂皮、花椒、香叶,又加了酱油、盐、一点点糖。汤汁烧开后,浓郁香气就飘了出来。
“真香!”晓阳吸着鼻子。
“这才刚开始呢。”林婉笑着说,“要慢慢煮,煮得越久越入味。”
她把敲好的鸡蛋放进汤汁里,汤汁要没过鸡蛋。然后调成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炖了一个小时后,关火,但鸡蛋不捞出来,就在汤汁里泡着。
“泡一晚上,明天早上吃,最入味。”林婉说。
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第一锅茶叶蛋煮好了,泡上了。林婉又煮第二锅、第三锅……分了好几锅煮。堂屋里弥漫着茶叶、香料和酱油混合的香气。
陈飞坐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爸,您尝尝。”陈曦从第一锅里捞出一个鸡蛋,已经泡了两个小时了。
蛋白已经入味,咬一口,茶香、酱香、香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咸淡适中,回味悠长。
“好吃。”陈飞点头,“你妈的手艺,越来越好。”
林婉笑了:“就你会说话。”
晓阳吃得连说“好吃好吃”。
“妈,咱们送邻居,一家送多少?”陈曦问。
“一家二十个吧。”林婉想了想,“用干净的布袋子装,一家一袋。明天早上送,新鲜。”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咱们自己慢慢吃。你爸办公室带三十个,定邦学校带三十个,你学校也带三十个。剩下的放着,早上当早饭,晚上当夜宵。”林婉。
茶叶蛋的香气从堂屋飘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甚至飘到了胡同里。对门吴老师闻到香味,在门口笑着说:“林婉同志,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煮茶叶蛋呢!”林婉在院子里回应,“吴老师,明天给您送点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
“邻里邻居的,别客气!”
下午,陈飞还去了趟信托商店。这是他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转转。信托商店是这时代的特殊产物,人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来寄卖,换些钱贴补家用。很多时候,好东西就在这里出现。
今天的信托商店人不多。玻璃柜台后面,几个售货员在聊天。陈飞慢慢转着,看柜台里的东西:旧手表,旧钢笔,旧瓷器,旧书籍。
在一个角落的柜台里,他看到一套《鲁迅全集》,1958年版的,品相很好。他想起陈曦喜欢鲁迅,便问售货员:“这套书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眼镜,正在织毛衣。她抬头看了看:“《鲁迅全集》,二十卷,品相好。六十块。”
不便宜。但这套书难得,陈飞想了想:“能看看吗?”
老太太从柜台里拿出两本。陈飞翻开,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扉页上有个印章:“北京市图书馆藏书”。这应该是图书馆处理旧书时流出来的。
“要了。”陈飞说。
付了钱,陈飞抱着书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另一个柜台时,停住了。那里摆着一堆旧钱币,用玻璃盒装着。大部分是民国时期的法币、金圆券,不值钱。但角落里有一小沓人民币,看起来很旧,是1953年版的。
陈飞走过去,对售货员说:“这些旧人民币,我能看看吗?”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正在看小说,头也不抬:“看吧,都在那儿了。一套五十三年版的,缺几张,不完整。二十块。”
陈飞拿起那沓钱,仔细翻看。果然,是1953年版的第二套人民币,有壹分、贰分、伍分、壹角、贰角、伍角、壹元、贰元、叁元、伍元、拾元。缺了叁元和拾元。品相一般,有些破损。
但吸引陈飞的不是这套钱本身,而是其中一张伍元券——颜色好像不太对。正常的1953年伍元券是酱紫色,但这张颜色偏红。他拿起那张伍元券,对着光仔细看。
水印清晰,纸张厚实,印刷也精细。但颜色……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个资料,说1953年伍元券有个极罕见的版别,叫“红伍元”,是因为油墨调配失误产生的错版,存世量极少,后来被收回销毁。一张品相完好的红伍元,在后世拍卖会上能拍到几十万。
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为钱——虽然这张钱确实值钱——而是为这种发现本身。在这个还没有人意识到收藏价值的时代,珍宝就这样散落在民间,等待着被发现。
“这张伍元……”陈飞尽量让声音平静,“颜色怎么不太一样?”
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哦,那张啊,送来的时候就那样。可能褪色了吧。你要不要?要的话,这套算你十八块。”
“要了。”陈飞立刻说。
付了钱,他把那沓旧人民币小心地包好,和《鲁迅全集》一起抱着,走出信托商店。
陈飞心里有种奇妙的感慨。
回到家,茶叶蛋的香气更浓郁了。陈曦正在院子里背英语单词。看到父亲抱着书回来:“爸,您买什么了?”
“《鲁迅全集》,给你的。”陈飞把书递给她。
陈曦接过,翻看着:“太好了!我们图书馆那套,都不外借,只能在阅览室看。这下好了,我可以在宿舍慢慢看了!”她抬头看父亲,“爸,您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不是总说鲁迅是‘民族魂’吗?”陈飞笑笑,“好好读,读懂了,你就读懂了中国。”
“嗯!”陈曦用力点头。
晚饭时,桌上果然有茶叶蛋。林婉还炒了个韭菜鸡蛋,辣炒萝卜丝,煎皮渣。煮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茶叶蛋已经泡了四个小时,更入味。
“妈,您这茶叶蛋做得比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陈曦说。
“食堂哪舍得放这么多料。”林婉笑着说,“咱们自己吃,就要做好吃点。”
陈飞把那张红伍元拿出来给家人看。大家都围过来,好奇地传看。
“这颜色是有点怪。”林婉说,“像是染了色。”
“会不会是假的?”陈定邦说——他今天特意从学校回来,要汇报收割机试验的情况。
陈飞摇头:“不是假的,是真币。应该是印刷时油墨调错了,成了错版。这种错版币,很罕见。”
“罕见有什么用?”晓阳问,“不还是五块钱吗?”
“现在确实只值五块钱。”陈飞摸摸儿子的头,“但以后,可能值很多个五块钱。因为稀少,因为特别,就会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藏。”
“就像古董?”林华问。
“对,就像古董。”陈飞说,“钱币也是文物,记载着一个时代的经济、文化、技术。这张错版币,记载的是1953年印钞厂的一次失误,是历史的偶然。而历史的偶然,往往最有价值。”
大家似懂非懂,但都觉得有趣。这个家就是这样,陈飞总会带回来一些新鲜的东西,一些新鲜的想法,开阔大家的眼界。
饭后,陈定邦详细汇报了收割机模型试验的情况。说到农场书记的肯定,说到县农机局的兴趣,说到他们小组接下来要改进的地方,这个平时话不多的青年,话也多了起来。
“叔,农场书记说,如果我们能把模型做成实物,他们愿意出钱买。”陈定邦说,“还说可以帮我们申请‘科技推广项目’,有资金支持。”
“好事。”陈飞说,“需要多少钱?”
“我们算过,做一台样机,材料、加工、装配,大概需要……两千块钱。”陈定邦声音低了下去。
陈飞:“我给你三千。不够再说。”
陈定邦愣住了:“叔,这……这太多了……”
“不多。”陈飞说,“这是投资。你们这个项目,做好了,不只是你们几个人的成绩,可能真能帮到农民。值得投。”
陈定邦:“叔,我一定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是辜负我,是别辜负你们自己。”陈飞拍拍他的肩,“好好干,需要什么材料、零件,列清单给我。我在部里,认识些人,能帮着解决。”
“谢谢叔!”陈定邦
晚上,陈飞在书房,拿出那张红伍元,在台灯下仔细端详。酱紫偏红的颜色,在灯光下有种神秘的美感。
他想起看过的一个数据:1953年红伍元,后世公认存世量不超过五十张,一张全品相的,拍卖价曾达到八十万人民币。
当然,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陈飞小心地把钱夹在一本厚书里,放进抽屉最深处。然后,开始列清单——为九叔的下一次供货。
通县招待所里,那个姓周的上海人,正在灯下写报告。报告标题是:《关于华北地区民间物资流通情况的初步调查》。他在报告中写道:“……向阳劳动服务公司举办的‘春季物资交流会’,规模空前,商品种类繁多,交易活跃。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能组织到大量计划外紧缺物资,显示出强大的资源调动能力。其背后是否有特殊背景,值得进一步关注……”
建筑公司办公室,经理刘大海正对着电话激动地说:“老九答应了!一个月五十吨水泥,二十吨钢材!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但不要票,现货!……对,黄金付款!……放心,我懂规矩,不会乱说……”
清华大学的实验室里,陈定邦和赵建国、刘文斌、孙卫国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图纸激烈讨论。桌上摆着收割机模型,零件散了一地。已经是深夜了,但他们毫无睡意。
“传动系统还得改进,”赵建国指着图纸,“现在效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五,太低。”
“材料也有问题,”刘文斌推推眼镜,“主轴用普通钢,容易变形。得用合金钢。”
“哪弄合金钢去?”孙卫国说,“那玩意儿要指标,咱们弄不到。”
陈定邦想起叔叔的话:“材料的事,我想办法。”
北大女生宿舍,陈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上铺的王秀芹已经睡着了。对面床的李红英和张丽还在小声说话,说的是白天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事。陈曦脑子里却想着父亲今天说的话:“读懂了鲁迅,你就读懂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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